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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背心男人第一时间对我的言论发出了质疑。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父亲是一所医院的院长，就专业能力而言，我经验和阅历应该远超同龄人。”
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我搬出了周围人都认可的事实。
“但这根本不可能才对！你是想说夜栖村的传说是真的吗？！”
当我意识到狂躁症并不是这个男人胡乱编造的借口时，他已经朝我冲了过来，甚至看架势，他准备对我进行蛮不讲理的推搡。
“喂，你是想要打架吗？”
关键时候，张浩及时出现在了我面前，他用健硕的体格替我挡下了这场无妄之灾。
两人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法迅速突破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学生，背心男人恢复了一些冷静。
“年轻人，你刚才那个故事保真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啊！”
夜栖村的传闻和两起匪夷所思的命案，让一位大妈乘客懊悔不已——她只是想换一副年轻漂亮的身躯，要早知道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她是拖也拖不来的。
“就算我说它是假的，它就一定会是假的吗？”
马有耸了耸肩，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另外你们没听过这个故事很正常，因为有关夜栖村的轶事，我也是从父亲的藏书馆里无意间翻看到的——他平时从不让我靠近那里，契机是某天他让我帮忙去拿一份资料。”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公文包男人指着背心男，提出怀疑。
“那是因为……”
事已至此，冷静状态下的背心男也不打算隐瞒了，
“我的祖父祖母，就是当年跟随警察，进山寻人的那批人。”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就连马有也是瞠目结舌。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遭到了那个村子的人的诅咒……”
提包女人颤抖不已，她惊恐地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平心而论，我还是不想把这些离奇的事归结于神秘学和玄学，但……
司机早已僵硬的尸体令我头疼不已，再次观察了一阵后（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我回到了香水女的身旁——请原谅我为了方便这么称呼她。
“林希，你的脑子好使，有想到什么吗？”
张浩也想找出凶手——如果真的有的话，他跟上来追问。
“让我想想……”
我揉了揉太阳穴，仔细端详着，接着有别于第一次发现，我忽然注意到女人身上有少许被水渍打湿的面积。
由于死者穿的是浅色衣物，所以从颜色判断，那应当是被雨水淋湿的痕迹，而不是浸染的鲜血。
是女人之前下车解手时不慎淋到了雨？虽然她打了伞，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说服自己似地这么想完，一个念头如闪电般贯穿我的大脑，我猛地抬头看向一片黢黑的窗外。
也许……凶手是从窗外施行的行凶杀人？
我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浑身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些，可当我把注意聚焦在这个问题上时，我又变得沮丧了起来。
因为我总结出了四点将这个结论推翻的理由——
第一，这辆公交整体较小，除了司机座位旁的窗口，一具正常生长的成人身体，几乎不可能穿过狭窄的车窗，从而实现下车杀人。
第二，窗外下着暴雨，就算真的有人有着“缩骨”那种罕见的能力，也不可能在实施完这一切后，身上依然保持干燥——可事实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满足这个条件。
第三，车窗把手只在车厢内部设有，凶手无法从外部打开窗户。
最后，假设凶手真的是开窗杀人，坐在女人身旁的我理应能够察觉得到。
“林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件事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离奇的事。”
见我一副苦恼的样子，张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不，你不懂，我总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
我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只是更多人已经没那个耐心，继续停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警察来做，我们就别瞎掺和了，现在雨小了点，我们一点点走出去吧，争取尽快和外面取得联系。”
“说得对，我们都打开手电筒走在一起，我就不信那东西还敢动手，正好也看看他/她/它是人是鬼！”
“不用怕野兽，我记得车子开进来时的路，等走到主路上我们就安全了！”
“……”
“我们也走吧，林希。”
“大家都走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张浩打着伞，已经在车门外向我招手了。
我看到他的目光似乎还在那座不远处的神龛上逗留，脸上流露出稍许遗憾的神情。
“嗯，走吧。”
我最后看了两眼那两具死状奇惨的尸体，点了点头，随后迈开腿跟上张浩，心不在焉地吊在人群末尾。
雨的确比来时小了不少，等人群走到主干道，又沿着朝往樟城的方向走了五分钟后，所有人的手机通讯恢复了正常。
“看，磁场消失了，我就说是些不被我们所理解的东西在作祟。”
马有早知如此地说道。
“都无所谓了，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也有人开始打车——想赚钱的人总是疯狂的，短短半个小时内，一辆辆疾驰的出租车驶进深山，将那些和我们同坐一班公交的乘客陆续接离。
“林希，我们的车呢？”
直到附近只剩下我和张浩，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你没打吗？我以为你会打的？”
我光顾着思考，确实忘了这一茬。
“哎呀，坏事了！以前不都是你打的吗？算了也怪我，说好这次出来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的……”
张浩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忙忙地打开了手机。
“林希，别多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打完车，见我还在沉思，张浩颇有感慨地自言自语道，
“就像马有说的，有些事是常理解释不通的，我也该庆幸没有在那个女人下车的时候占据座位，不然今晚死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了。”
“等等，你刚才说……”
张浩的话像一击利箭刺穿了我的头皮，我猛地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