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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在神龛右侧，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枝丫繁茂，位置刚好能俯瞰整片空地。
她从小就跟着小杏在山里乱窜，爬树对她来说比走楼梯还熟练，木屐也影响不了她的实力，踩住树干的节疤，双手一攀，三两下就翻上了离地约三四米高的一根粗枝。
背靠着树干，乙姬一只脚踩在枝丫上，另一只脚悬空晃着，茂密的樟树叶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形，但透过叶缝她能把神龛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能听清那些孩子说的每一句话。
神龛前，那个一直在发号施令的男孩正指挥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乙姬从他们的对话里慢慢拼凑出了几个名字——那个指挥的男孩叫大松，扎马尾的女孩叫前田，另外两个一个叫小野，而那个浅发色浅瞳孔的男孩被称作夏目君。
大松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能打架的圆脸，说话声音粗声粗气，两只脚岔开站着，像是这片山头的小霸王。
前田把书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袋切成片的白吐司和一小缕用红色发绳绑着的黑发。
那缕头发是从她头发上剪下来的，她头发明显突兀地缺了一块。
大松用一张白纸把那缕碎发包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纸包在火里迅速卷边、发黑、化为灰烬，几片焦黑的纸屑被热气流卷起来，飘到神龛的鸟笼上又落下去，大松嘴里喃喃念着
“鸟神鸟神，今天我们带来了新朋友，这是刚转来的夏目君。”
夏目往前走了两步，他比那几个孩子都要瘦小一些，浅色的头发在林间漏下的光斑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五官确实比池田君更精致些，应该说是乙姬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
他有些紧张地对着神龛行了个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大松伸出手示意他安静，女孩小野竖起手指压在嘴唇前对他摇了摇头，前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不要说话，听”
一阵鸟鸣声从头顶的树冠上传下来。不是之前那种凌乱的、此起彼伏的鸟叫，而是像有人在指挥一样，所有的鸟在同一瞬间开口，又在同一瞬间收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林间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树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大量的鸟。
乌鸦、麻雀、山雀，还有一些乙姬叫不出名字的灰褐色小鸟。
它们从别的山头飞过来，一只接一只地落在樟树、杉树和红楠的枝头，乌压压地挤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只剩几块碎片。
神龛前，夏目正轻声问前田鸟神是什么，前田转过头来，马尾辫扫过肩膀，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乙姬并不陌生的表情。
田所君站上讲台时就是这样的表情，池田君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时也是这样的表情，那是对某个事物深信不疑的人才有的眼神。
“鸟神不是什么，是我们这里的神明。”
前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只要你付上足够的代价，鸟神就能帮你解答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