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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变成了‘家长参与度对学生申请名校的积极影响’，然后他拿出几份家长俱乐部申请表，说和家长们社交也能够让申校更容易，反正我选择了‘促进者俱乐部’的申请表，看内容不是很难……”
她声音渐弱，叉子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刺啦声。
艾米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她在极力压抑某种复杂表情的征兆。
“促进者俱乐部，”
她重复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裹着糖衣
“我记得。她们周三聚会，穿统一的粉蓝色运动衫，胸口绣着金色字母‘B’——我猜是‘助推者’(Booster)的缩写？很……朝气蓬勃的选择。”
她抿了一口酒
“运动衫很可爱。”
罗蕾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带暗纹的针织连衣裙，仿佛已经看见了它被换成鲜艳粉蓝运动衫的恐怖未来。
餐桌对面，罗瑞猛地低头，肩膀可疑地颤动，显然在全力憋笑。
斯隆妮正用刀尖分离一块烤胡萝卜，动作精确得像在实验室解剖样本，连眼皮都没抬。
“重点是，”
罗蕾莱试图找回主动权，再次重申
“校长说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能和招生办公室建立‘非正式但有效的沟通渠道’，而且定期举办的家长社交活动，能让学生档案里的‘家庭支持背景’那栏看起来更丰厚。”
“丰厚。”
艾米莉重复这个词，指尖轻轻敲击杯脚
“听起来不错，你早就应该听取我的意见，而不是在第二年才意识到这件事”
罗蕾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能对罗瑞做个鬼脸，罗瑞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呛咳。
斯隆妮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终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促进者俱乐部’的本质，就是学校将部分公关和慈善工作外包给免费劳动力，同时给家长制造一种‘我正在为孩子铺路’的幻觉，精致的双赢，或者双输——取决于你是否计算了那些被浪费在无聊会议上的时间成本。”
餐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给餐厅的桃花心木镶板镀上暗沉的边。
罗瑞小声说
“其实……如果妈妈想参加，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跟校长吵架强。”
“这就是问题所在。”
斯隆妮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
“用‘至少比……强’来证明一个本质上愚蠢的选择，是逻辑滑坡的开始。”
她看向罗蕾莱
“你想穿粉蓝色运动衫吗？”
罗蕾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就别穿。”
斯隆妮推开椅子站起来
“哈佛不会因为你的衣柜颜色决定录取谁，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那这所学校也不值得为之穿上滑稽的戏服。”
她走向楼梯，黑色长靴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心想，原本以为罗蕾莱会是这个家另一个坚持自己选择的，没想到她忘记了罗蕾莱的另一个特点——优柔寡断。
而罗瑞应该是遗传自罗蕾莱，在‘做自己’和‘被认可’之间摇摆，像站在跷跷板中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