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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石秀恭候多时(第1/2页)
殿中百官闻言,心底皆是巨震。
太尉、上柱国本已是极尊之位,如今晋封成国公,再加开府仪同三司,本官如故,原有职衔一概保留。
开府,便可自建幕府、征辟僚属,礼遇比肩宰相。
武臣得此荣衔,本就罕见,又手握西北得胜重兵,这份恩宠,朝野数十年不曾一见。
朝班之中,蔡京躬身随众山呼万岁,心中百感交集。
想不到官家直接赐下开府之权,封国公。
高俅如今名位兵权兼备,势焰滔天,再想撼动,难于登天。
李格非垂首叩拜,胸中一块巨石彻底落地。
远走西境的女儿,所牵挂之人,不仅平安,更立下震古烁今的大功,获此封爵。
只是,只是......
朝堂上是诛心之论,舌锋逼人;
朝堂之外可就是刀光剑影了。
魏婉本就外柔内谲,极善媚惑人心。
自入高府做了高惟岳的宠妾,一点没有寻常女子一朝得宠便恃宠欺主、喧宾夺主的模样。
反倒对高惟岳的原配王氏礼数周全,恭谨有加,才没过多久,连王氏心底都对她颇有几分好感。
三更残夜,魏婉服侍高惟岳穿戴妥当,待他装束齐备,依旧依旧例去往内堂,向王氏问过安,才退回自己院中歇息。
转眼便是五鼓催朝。
夜色沉浓未褪,汴梁长街之上,点点烛灯摇曳,一众朝臣提灯赶路,络绎奔赴宣德门。
等高惟岳随着百官人流踏入宫门,戴宗当即领一队皇城司亲事官,径直扑向高府。
一众亲事官身着丝绵夹袍,外罩锦袄,头戴简易幞头,腰间悬着环首横刀,破门直入。
府中仆役骤见这般杀气腾腾的阵势,登时乱作一团,四下奔走惊叫。
内堂之中,王氏正与魏婉对坐,预备早食。
有家仆跌跌撞撞冲进来,慌声禀报,说有持刀强人闯进府里。
王氏心头一震,天子辇毂之下,朝廷命官府邸,竟有人敢如此妄为。
她一边急唤府内护卫,一边起身,打算亲自出去看个究竟。
魏婉紧随在王氏身后,一并步出厅堂。
魏婉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是西夏那边消息走漏,自己的身份败露了?
她脑中飞速复盘往日所有谋划与说辞,自认行事隐秘,不曾留下破绽。
戴宗大步穿过庭院,抬眼望见阶下王氏与魏婉二人,当即亮出鎏铜的皇城司腰牌,厉声高喊:“皇城司,奉旨拿人!魏婉乃是西夏一品堂细作——”
话音尚未落尽,魏婉已知大势败露。
她毫不犹豫,猛地抬手狠狠向前一推,将王氏推作挡身之人,自己旋身转身,向内院狂奔。
王氏全无防备,后背骤然承受一股猛力,身子踉跄着向前扑跌,惊呼卡在喉中。
戴宗才不管倒地的王氏呢,目光死死锁定奔逃的魏婉,唰地抽刀,提刀急追。
魏婉纵然学过几分轻身之术,可论长途奔走、追猎擒敌,哪里能比得上常年奔走侦缉的戴宗。
不过数息,身后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
魏婉心知难以脱身,仓促间伸手探向鬓边,去摸那藏在发簪中的短匕,打算拼死相搏。
魏婉指尖刚触到鬓间那枚裹在发内的短匕,身后劲风已至。
戴宗不喊废话,不蓄招式,脚下猛地蹬踏青砖,身形一蹿,长刀并不直劈头颅,斜斜横削而出,直奔她握匕的手腕。
魏婉耳听刀风,仓促侧身避让,短匕总算拔了出来,反手朝着戴宗面门刺去。
她自幼受一品堂训教,刺杀、脱身之术皆是苦练,招式阴毒,专挑人眼、咽喉等要害下手。
庭院里的仆役远远缩在廊下,不敢出声,只看见两道人影在晨光微熹的院中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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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婉身形灵巧,辗转腾挪,只是数招一过,魏婉气息已然乱了。
她心中急念,只想冲破院墙逃入街巷,只要混入汴梁的人流,便尚有一线生机。
她虚晃一匕,侧身向着院角那道矮墙猛冲。
戴宗早看透她心思,脚下飞起一脚,精准踹在她小腿后侧。
“咚”的一声闷响。
魏婉腿骨一麻,重心骤失,踉跄栽倒在地。
簪形短匕脱手,叮当地砸在青砖上,滚出老远。
魏婉还要挣扎着翻身,戴宗跨步上前,一脚踩住她后背,反手拧住她双臂。
随即抬手,左右两拳重重砸在她脸颊两侧。
这是皇城司刑狱使王怀临行前特意嘱咐的法子,先前拿获的数名西夏探子,无一不是口中藏毒,一个不注意,便咬毒自杀。
“捆上!小心,她口中藏毒!”戴宗厉声喝喊。
两侧亲事官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扣住魏婉下颌,强撬开牙关。
果见后槽牙上封着一层薄蜡,中空齿腔之内藏着一枚细小的毒丸。
亲事官取来银签小心挑出蜡丸,妥为收好,这才取出粗麻绳索,利落将魏婉双臂反缚。
魏婉被按在冰冷青砖之上,发髻散乱,口鼻渗出血丝,满脸鲜血。
往日那副低眉温顺、言语柔和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她肩头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方才被推倒在地的王氏,被仆役搀扶着坐起,惊魂未定,呆呆望着阶下被缚的魏婉。
朝夕相处数月,日日向自己请安、礼数周全的女子,竟然是西夏派来的细作。
方才那一推,竟是拿她做挡刀的肉盾,一念及此,王氏浑身发冷,后怕顺着脊背往上爬。
两名亲事官一左一右架起魏婉,拖拽着往外走。
魏婉一路再无挣扎,只是沉默,目光沉沉望向皇宫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城南那间当铺,大清早刚卸了门板开门营业。
吴用掀开门帘,缓步走入,径直走到柜台后的老掌眼跟前。
老掌眼正拿布擦拭柜台,抬眼打量来人,随口招呼:“客官这么早啊?可是要当什么物件?”
“是啊,你看看这值多少钱?”吴用说着,抬手将一枚皇城司铜牌递过柜台。
老掌眼伸眼一瞧,看清牌面纹饰与铸字,脸色骤然一变,慌忙双手将铜牌推还回去,强自稳住心神开口:
“这,这可是官府硬信,此物我们当铺万万不敢收当的。”
“哦,是吗?”
就在那老掌眼将铜牌从当窗递出来的那一瞬,吴用冷笑一声,猛地一把握住老掌眼伸出的手腕。
他脚下重重一蹬地面,身形借力腾起,发力猛拽,将老掌眼往栅窗这边扯。
老掌眼猝不及防,身子被一股巨力扯向前方,整张脸狠狠撞压在木栅栏的竖木条上。
木棱狠狠嵌进皮肉,疼得他闷哼一声。
柜台后的身子被木栅卡住,动弹不得,手臂被吴用牢牢握住,挣脱不开。
门外的皇城司亲事官听见里面动静,一窝蜂冲了进来,将间质库里所有人全部控制住。
同在城南,繁台高台之上立着繁塔,塔畔便是天清寺,世人多唤作繁塔寺。
凡来此的香客,只需向知客僧布施香火钱,便能赁下僧舍,暂住几日乃至十数日。
一品堂一名承旨便寓居在此。
每日晨昏入殿拜佛,口中默默祈愿大夏大军收到自己的情报后,能够克敌凯旋。
这日早课方毕,他转身正要返回自己赁下的小院,迎面一名年轻男子斜斜挡在石板甬道之上。
“一品承旨,石秀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