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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回家之前，何霁去打包了一份酸菜鱼。
“别看这家店门面不大，但是做的酸菜鱼，我觉得是顺阳独一份。”何霁一手提着买的衣服鞋子，一手撑着伞，手腕上还挂着打包的酸菜鱼。
贺玉笙走在她身边，伸手从下面拖着包装袋，试图给何霁减轻一点负担。
“看来你平时没少去吃啊。”
刚刚卖酸菜鱼的老板看到何霁，乐乐呵呵地和她唠起嗑儿来。最后，听说她要和朋友一起吃，还多给了点儿米饭。
何霁听她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每次拿到工资之后，就会过去吃一次。”
她本来有些担心贺玉笙会嫌弃这种街边的小馆子，可是对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打消了她心中的顾虑。
贺玉笙含笑看着她，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瞥到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她把话咽了下去，何霁也没再说话。
那个人和她们擦肩而过，好奇地瞥了何霁两眼，似乎是被她大包小包还非要举着伞的样子给震惊到了。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视线里，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
何霁担心贺玉笙多想，加快了脚步，回到家之后直接按着人坐了下来，“一会儿吃了饭之后，你在家里休息休息，我去趟酒吧。”
她一边说着，手也没闲着。
贺玉笙看着何霁特意去拿了个碗来给她盛米饭，没忍住笑了起来，“干嘛这么麻烦？”
“……反正家里有碗，”何霁把米饭放在贺玉笙面前，小声说到。
她窘迫的表情没能从和贺玉笙的视线中逃掉，包括她藏着的那点儿担心对方不想一直吃外卖的小心思。
年轻人的关心，是不是都是这样青涩，腼腆又细心地照顾到每一处。
贺玉笙没有答案，她只是觉得，心口的热度，不该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能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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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何霁收拾好碗筷之后就出了门。
她一个人挤上了公交车，站在人群中，何霁心中涌出些不习惯。
这么多天，一出门不是坐车就是打车，现在突然挤上了公交，身边的人也不在了，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何霁自嘲地笑了笑。
到底是，由奢入俭难。
新租的房离酒吧要远上一些，公交车晃晃悠悠半个小时，才把何霁放在了酒吧所在那条街的街口。
街口一直装修的店面竟然已经挂上了招牌，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牌在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夜色中闪烁着，像是在欢迎每一个奔向夜生活的人。
何霁多看了两眼，才抬脚往酒吧走去。
酒吧里还是只有宋祥，看到何霁进来的时候，他罕见地笑了笑，“来了。”
“嗯，”何霁走到吧台，问道：“宋祥哥，今天就你在吗？”
“对，你还不知道吧，老三辞职了。”
突然听到这个，何霁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啊？”
宋祥继续擦着手里的杯子，说道：“说是回老家了。”
“噢……”何霁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开口道：“宋祥哥，我可能也要……”
“也要辞职？”宋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何霁一眼。
何霁开口道：“嗯，最近遇上点事儿，经常要往外跑。”
“是钱上面的事？我这儿还有点……”
宋祥没说完，何霁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钱还是留着给嫂子吧，之前不是说准备要孩子了嘛。”
听她打趣，宋祥勾起嘴角，满是将要为人父的喜悦。
“真不需要？”
何霁刚到顺阳就开始在酒吧打工，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把何霁当成了亲妹妹。
“不用，不是钱的事儿，”何霁说，“有个朋友需要我帮点忙，我可能不能经常来了，所以我就想……”
不如先辞职，不能耽误宋祥酒吧的事。
这次宋祥没让她说完，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说道：“我这儿呢，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找新的人手的。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有空了就过来帮帮忙。”
“这样会不会……”
“不会，”宋祥说，“你不来我也不会给你钱，放心吧。”
何霁失笑，心里却暖暖的，“行吧，我不能来的时候，会给你发消息的。”
“嗯，今天可以吧？”
“嗯！”
……
何霁去换工作服的时候，给贺玉笙发了条短信，简单说了一下晚点回家的事，就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坐了一桌的客人，宋祥正在桌边站着等着点单。
何霁刚一出来，余光就瞥到酒吧门口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何霁走过去，把程嘉义扯了进来，“站在门口干嘛呢，进来啊。”
程嘉义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问道：“那个谁，不在吧？”
“玉笙姐吗？”何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懂为什么会这样问，却也说道：“她在家呢。”
“早说啊。”程嘉义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她挑了个卡座坐了下来，说道：“上次那个果酒，你给我拿两瓶呗。”
她套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卫衣，往那儿一瘫，跟个大爷似的。
何霁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一个人干嘛坐这儿，浪费资源。”
说着就要把她往边上赶，程嘉义赶忙说道：“谁说就我自己啊！”
她抻了抻衣裳，忽然又蔫儿了下来，“那个，霍钰一会儿就到。”
何霁一愣，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去拿了酒。
拿酒回来的时候，宋祥已经进了后厨，刚刚那桌客人点了两份意面，他去准备了。
把酒放在程嘉义面前，何霁又递给她一个杯子，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她来，是有事吗？”
“我不知道，”程嘉义说，“我是在街上碰见她的，她听说我要来找你，就说一会儿她也过来。”
“你来找我干嘛？”
“还说呢，我不是跟你说回顺阳了来找我一趟嘛，你怎么不来？”
何霁盱了她一眼，说道：“你就是想问，你女神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聪明，算得特别准，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吧？”
心思被人说出来，程嘉义骄傲地昂起下巴。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霍钰从门口走了进来。
话卡在嗓子眼里，程嘉义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朝何霁挤了挤眼。
何霁回过身去，就见霍钰一身黑，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要喝点什么吗？”
霍钰坐在程嘉义对面，扫了眼她面前的果酒，说道：“就那个吧。”
何霁点了点头，直接拿了程嘉义的一瓶酒，推到了霍钰面前，她还弯着腰，低声问道：“凌玲已经走了吗？”
“嗯，我是看着她喝的孟婆汤，半点犹豫都没有。”
霍钰说完，拿起果酒，盯着上面的英文字母不知道是在打量着什么。
她气场不小，一身黑衣就像是地府来索命的黑无常，又坐在吊儿郎当的程嘉义身边，惹得另外一桌客人偷偷地往这边看。
何霁还想问些什么，忽然听见宋祥在后厨喊她，只好作罢，小跑着就去了后厨。
给另外那一桌端上盘沙拉，何霁没管她们打量自己的眼神，转身就往霍钰这桌来了。
她手里拿着菜单，直接递给了霍钰，说道：“要吃点什么吗？”
“嗯，”霍钰接下菜单，却直接道：“来一份你们这儿的招牌吧。”
何霁点了点头。
程嘉义说要减肥，只点了一份沙拉。
“我去送下单子。”
何霁说完，拿着单子就要往后厨去，却直接被霍钰拽住了。
“今天你能早点下班吗？有个人想要见你一面。”
“……”何霁眉心蹙了一下，问道：“是那个，嗯，罗绮兰吗？”
她说的，是名册上排在凌玲后面的那个女人。
霍钰摇头，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程嘉义忽然插了一嘴：“还挺神秘。”
霍钰没理她，只嗅了下刚打开的果酒，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我自己去吗？还是要玉笙姐一起？”何霁问。
“一起吧，我开车来的，一会儿去接了贺总，我们就过去吧。”
“好。”何霁应了一声，拿着单子就去了后厨。
本来就已经和宋祥说了最近比较忙，不能常来的事。何霁突然请假，宋祥没多问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等霍钰吃完了饭，何霁给刚来的一桌客人上了酒，她们就一起离开了酒吧。
程嘉义没跟着。
霍钰开车带着何霁，接了贺玉笙之后，就往郊外开去。
何霁看向窗外，远离市区之后，越来越暗的视野让黑夜真正的面貌显露出来。
这条路，是去那个“宿舍”的路。
霍钰开着车，直接开过那棵枯树。
刻着“陰陽”二字的石碑从窗外飘过，何霁眼尖，看见石碑上面停着一只浑身乌黑的鸟。
看见她们，啊啊地叫着，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