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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停在极道律所门口。
铁牛第一个跳下来,抱着装满苹果的背包往里冲:“俺想死俺的沙发了。”
铁军拎着行李跟在后头:“你只想你的沙发?不想想你这几天吃了多少苹果?”
“俺那是补充体力!”
铁柱面无表情地把车门关上。
“补充体力的结果是,你胖了五斤。”
铁牛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肯定是秤坏了。”
林疏月从副驾下来,手里还捧着手机,怀宁案的后续评论还在刷屏,她嘴角扬起的很美好。
关掉手机,她转身看向最后下车的方永。
方永的左肩还缠着纱布,但动作已经不受影响了,他把背包甩上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律所的招牌。
“极道律师事务所”七个字在晨光里泛着铜色。
“到家了。”林疏月轻声说。
方永点头。
铁军从里面探出头:“方律,有人等您。”
方永走进律所,脚步顿了一下。
盛天雄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姿态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翘二郎腿,不端架子,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在候诊室等待叫号的患者。
方永眉头一挑。
盛天雄看见方永,立刻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
“方律师。”
他的声音比上一次见面时低了至少两个调。
方永在办公桌后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他看了盛天雄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攥紧的手上。
“盛总,坐。”
盛天雄坐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永身上,准确地说,落在方永左肩的纱布上。
“方律师,怀宁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肩膀没事吧?”
“皮外伤。”
方永微微颔首。
“盛总专程来,不是为了关心我的伤势吧?”
盛天雄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方律师,我想委托您。”
方永没有看信封。
“说。”
“我儿子,盛杰。”
盛天雄的声音低下去。
“我想……请您帮他辩护,争取减刑。”
方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减刑。
盛杰的案子证据确凿,数罪并罚七年,已经是依法判决。
减刑的空间不是没有,但需要重大立功表现。
比如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
“盛总,减刑不是律师说了算。”
方永的语气很平。
“需要法定事由。”
“我知道。”
盛天雄往前探了探身子。
“所以我才来找您。”
他顿了顿。
“只要您肯接这个案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方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着急切、恳求,还有一个父亲最卑微的姿态。
但在眼睛最深处,方永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求助,是交易。
方永靠在椅背上。
“盛总,你儿子现在在里面,你想让他减刑。”
“但你刚才说‘任何代价’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瞟了一下。”
盛天雄的手指微微僵住。
方永继续说。
“心理学研究表明,这是人在说谎时的典型反应。”
“你在想——‘只要他肯接,我就能用这个当借口。’”
“让他帮我做另一件事。”
盛天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方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盛总,你不是来给儿子请律师的。”
“你是来请我帮你夺回天盛集团的。”
屋子里安静了。
铁牛的苹果举在半空,忘了咬。
铁柱从茶水间门口站直了身子。
铁军把门关上了。
林疏月惊讶的目光不住在两人之间打量。
盛天雄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居高临下的笑。
是一种苦的、涩的、被人看穿之后反而觉得轻松的笑。
“方律师,您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律师的基本功。”
方永翻开一页书。
“接着说吧。”
盛天雄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推得更近一些。
“方律师,我直说了。”
“天盛集团现在的董事长孙鹏举,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把他从财务总监提到副总,又提到总经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结果他趁我在哥伦比亚出差,联合董事会架空了我。”
“小杰......惹到你,也是他暗中推波助澜。”
“他知道盛杰是我唯一的软肋。”
方永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快速拼接信息。
孙鹏举,天盛金融出身,审批过给赵德茂的五百万无息贷款。
怀宁案的资金链,也与这个人有关联。
盛天雄想夺回权力,但他手里的牌不够。
他需要我的法律手段,更需要我手里握着的怀宁案证据。
所以他才用“帮儿子减刑”当敲门砖。
不是不说实话,是不敢一开始就亮底牌。
“我查过了。”
盛天雄压低声音。
“孙鹏举和赵德茂的地下钱庄有勾结。”
“天盛金融在赵德茂的龙泉山庄项目上放了五百万无息贷款。”
“这笔钱的审批人就是孙鹏举。”
“而且,他还用天盛金融的渠道,帮赵德茂洗了至少两个亿。”
“我可以帮你找出孙鹏举的犯罪证据。”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方律师,我不是要夺回什么权力!我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方永看着他。
“盛总,你说得挺感人。”
方永把《刑法》合上。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孙鹏举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被抓是迟早的事。”
盛天雄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方律师,您说得对。”
他低下头。
“我的真实目的确实是想夺回天盛。”
“我打拼了三十年,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抢走?”
“但为儿子减刑,也是我的真实诉求。”
“只要你愿意帮我,条件随便提。”
方永站起来,走到窗边,陷入沉思。
方永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帮,还是不帮,这是个问题。
孙鹏举的犯罪证据链,如果有内部人配合当然能更快获取。
毕竟盛天雄曾是天盛集团的董事长。
可盛天雄不是善类,帮他夺回权力,等于给老虎补牙。
随时可能被反咬一口。
方永转过身,目光落在盛天雄身上。
“盛总,你的委托,我可以接。”
盛天雄猛地抬起头。
“但有条件。”
盛天雄的手攥紧了膝盖。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