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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帝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再次转过身,背对着江南。
“我也要沉下心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了。”江南向赤帝和冥帝告退。
冥帝点了点头。
……
江南寻了一个安静的侧殿,静坐。
人总是需要沉淀自身的，尤其是在上了战场之后。
她这段时间几乎一直在战场，心态有些浮躁，言语有的时候难免有些乖戾。
这种情况在前世就有。
应该是属于她的战场综合症。
真可惜，谁让她不是一个喜欢战场，欣赏血与火的绚烂的女人呢！
没错,这话是凤长歌说的。
说起凤长歌，她就又想到了杨仪。凤长歌已经成功的留在了中域，杨仪上一世可是跟她同为黄帝弟子的，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有所变故？最好是跟自己回南域，这样的话，她就能继续捋羊毛了。
说起来,杨仪这一世有些颓废啊。江南可是记得，她上一世的风光,光论气运,可不比凤长歌差,可谓是半斤八两。
可是这一世……
难道是被她捋秃了？
江南挠了挠头。
先整理这一次的收获。
猫耳猫尾猫袜子。
一大堆录音笔等。
没送出去的发带。
小球一只。
小球无辜的被江南摘了下来,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安分乖巧的留在了原地。
此时的它，红通通的，看起来颇为惹眼。
仔细想了一下，江南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穷。
除了小球比较值钱外,自己好像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她清点了一番自己的荷包，深深的叹了口气。
目前，她的荷包中有——
小白、腰带、苦苦的房梁、自行车、剑、猫耳套装、发带、404、梳子等共计9种灵物。
不对，还有刚刚得到的小镜子。
钱的话，5cm的江南忍不住伸出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自己的小世界。
盘腿坐在小世界上方，5cm江南陷入了沉思。
“我，身无长物？荷包空空？实力还不咋地？”
江南想了又想，发现自己除了拥有前世的记忆之外，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底牌。
灵物虽多，却没有任何决定性的优势。
她竟然在这种底裤空空的情况下，混了两次战场？
全靠前世比较八卦，哪哪都知道一点，这才没翻车。
倘若哪一个地方稍微出了点问题，她就得翻车了。
这么说起来，其实她有点走钢丝的感觉，活到现在，纯属侥幸。
更侥幸的是，她到目前为止，没出什么大纰漏，还忽悠的凤长歌压力山大。
却不知道，其实自己真打不过凤长歌。
江南这段时间有些飘飘欲仙的心态，终于落了地。
刀尖上起舞的是小丑，她不是。她该好好给自己找点底牌了！
比如，先封特么一个王？
自娱自乐了一下，江南开始回忆起前世的诸多信息流。
底牌嘛。
无味是高攻击性的外物（灵物等），自己的悟道实力，亦或者某些特殊的信息差。
江南细细的思索起来，手指习惯性的敲起了自己的膝盖。
突然，她面前的小镜子闪了起来。
镜子刚接通，对面就出现了四十五那沉痛的脸。
就如同刚坐上马桶却发现自己便秘的那种沉痛。
江南：“……怎么了？”
“光明祂，跑了。”
“什么？”江南下意识攥紧自己的小球。
四十五大喘气道，“还好，青帝阁下就在不远处，挥手又把祂抓回来了。”说着，她伸出手，中指上挂着一颗被五花大绑的小白球。
不知怎么的，江南竟然能感觉到这只白球的生无可恋。她觉得自从她选修了赤语之后，就总是会乱七八糟的瞎想。在古皇之境中，她都能从一个彻头彻尾没变过表情的雕像上，看出情绪了。而现在……更过分了。
耳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大笑声，但是当江南细听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声音了。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红球，对四十五道，“祂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准备跑了呢？”
四十五沉痛的表情，更加沉痛了。
“这事都怪我。”
“我不是想着光明是顶级凝聚物吗？”四十五道，“就准备先悟道，入个门。毕竟有顶级凝聚物在，凝个道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江南倾听。
“谁知道……”四十五顶着死鱼眼，“我竟然无法入门？”
“至少，我对光明的亲和性，比普通人都差，而且差很多。”
江南有些疑惑，“顶级凝聚物，也救不了你的光明大道吗？”
四十五差点流出泪，“没错，被你说对了。”
“意思是，你白捡了这么一个顶级凝聚物是吗？”
即将流出泪，“没错，你说对了。”
“可是，如果对你没用，你为什么会说这是你的大机缘？”
四十五收起自己夸张的表情，“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我以前并没有这种大机缘的感觉，谁知道……”
江南想了想，“即使把光明卖掉或者送人，其实也会有很大的机缘，比如命运双子阁下……”
人界已知的与命运有关的大帝一级的人物，便只有命运双子了。
只是那俩位脾气十分……不可言说。
“我问过青帝阁下了，阁下说命运双子阁下对我的光明不感兴趣。”四十五脸色沮丧。
“也许机缘在他处呢！”江南安慰道。
“所以祂要离家出走！”四十五晃了晃中指上挂着小球道。“祂肯定是嫌我天赋太差了！”
江南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找自己了。
这种事她也没办法和其他人说。也就自己这位拥有黑暗的队友，才好诉苦了。
四十五诉完苦，这才正色起来。
“其实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江南一怔，疑惑的看着她。
“我昨日灵觉触动，观看命运长河时，看到一些有关你的一些命运片段。”
江南睁大了眼睛。
“看到你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顿了顿，她慢吞吞的道，“可能是真的身死了。”她语气的一些不确定，让江南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我我……”江南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会死？什么时候？”
“明天。”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我修为差，只能看到时日近的片段，而且是必须与我有一定关系的人，才能看到。”
事实上，她此前只预知过她自己的事情，江南是第一个在命运长河中出现的外人。
凤长歌大概是第二个。
她以前修习命运，所以习惯独行，以至于从来不知道她还能预感到其他人的危机。
这种感觉很新奇，四十五怪喜欢的。
可是这个时候江南感觉很不好，她脸都绿了，几乎把脸贴到镜子上，“我明天会死？怎么可能？我在赤帝旁边的宫殿中啊！我怎么会死？”
“不知道。”四十五诚恳的道，“我修为有限，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出门。”
江南屏息，好一会儿后，深深的点头，“好，听你的！”
挂了镜子，江南还有点怕怕的。
她没想到四十五这么有用，竟然还能这么用？
不过这么想着，江南却是死活不愿意出去了。
就算赤帝找她，她也不出去。
她的目光盯在了小球身上，或许，她该试试悟道。
反正她对水之大道就那样了，即使有皇者传道，她也爬不了多高，而且悟起来还慢。
即使一梦一年的加成，她也速度缓慢。每天晚上对着水发呆，她真的是受够了。
这么想着，她看向小球，“我要怎么悟？”
小球光芒微闪。
一片黑暗笼罩了江南。
江南低下头，发现自己只有5cm了。
周围是一片浓郁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自己发光的神魂，正呆呆的站立在中间。
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无与伦比的黑暗。
死寂的，冰冷的，黑暗。
江南走着走着，突然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微光。
于是她也沉入了黑暗。
这时，黑暗给她的感觉变了。
它变的温暖，变的包容。
它无边无际。
它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江南的心里充满了欣喜和喜悦，在这里如鱼得水。
她喜欢黑暗，她在黑暗中徜徉。
这里仿佛是母体，是她的庇护所。
在这里，她能十分安心，就像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
如果有人问她，黑暗是什么——
她一定会回答，
黑暗，
“是一切。”
突然，江南回过神，眉心一个玄奥的道纹一闪即逝。
江南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黑红小球，突兀的，一抹笑意出现在嘴角，再也克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的本命是黑暗啊……”
她轻而易举的，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就悟透了黑暗的初始大道。
而且是一个非常坚硬巩固的基础，在黑暗大道中，逼格十分高的一个基础。
几乎是黑暗的本质。
“是你帮我的吗？”
小球亲昵的蹭了蹭江南的脸，它的情绪再一次清晰的被江南感知。
那是一种放松一种喜悦一种亲昵一种依赖。
江南终于肯定了。
她真的很适合黑暗大道。
与所有大道都不一样的那种契合。
能一路走到头的那种契合。
看了看时间，好像今天还没过呢！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江南从一日千里的悟道中醒来。
她本准备出去走一圈，透个气，抒发一下自己的畅快。
但是她突然想起昨天四十五的预言——
“今天黄历禁止出行。”
于是江南闭上眼，准备继续悟道。
中午，突然镜子亮了起来。
江南接通。
挂掉之后，江南有点纳闷，刚刚是凤长歌找她出门，准备一起通过中域发风顺寄个信回去。
如果是平时，江南当然是欣然景从，但是今天江南拒绝了。
凤长歌也不以为意。
江南想了一会儿，她觉得，凤长歌应该只是普通的邀请，不是存心想害她。
这么想着，江南闭上了眼。
晚上。
镜子再次亮了起来。
四十五古怪的表情在镜中浮现。
没待江南开口，她便直截了当的道——
“我看见，你明天又要死了。”
江南缓缓的，缓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