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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杜燕山悠悠转醒，目光环视一圈，他就觉察到厅堂里有纸张翻阅的声响，有人。
难道是盼盼这么晚还守着他？想到这个可能，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心急了，不该拖着这个身体下山，给盼盼添麻烦。
“谁在外头？”
李昭北走进来。
“你？”
杜燕山迟疑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是你。”
李昭北：“杜先生和以前一样好眼力。”
杜燕山眼神不善地看着李昭北：“你是来杀我的吗？”
想到那个人，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隐隐作痛，语气落寞道：“是她让你来的吗？”
李昭北关注着他的表情，他淡声道：“我若要杀你，就不会救你回来，更不会浪费时间等你醒来。”
看到杜燕山眼神里的希冀，他直白道：“也不是我阿母让我来的，是我有话问你。”
杜燕山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他努力坐正身子，双手放到膝盖上，声音沉沉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他和声声的过往他不会告诉他。
李昭北问：“姜伴是不是你和我阿母的女儿？”
杜燕山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冷沉，同是男人，他明白李昭北的心思，他居然在打盼盼的主意。
转念又想到自己身体的好转，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看来是卫兄制作出来了调理他身体的易经丸，只是悟悲恨他，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把东西交出来，看来在他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让悟悲乖乖交出易经丸。
而悟悲能把盼盼的身世告诉李昭北，难道，易经丸是他拿到的？
杜燕山紧了紧手指，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反问道：“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李昭北波澜不惊，淡声道：“你说实话，我自有判断。”
杜燕山深吸一口气，片刻才道：“你想让她们母女相认？”
李昭北的心猛地漏掉了一拍，随即像是有股子情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小海棠是阿母的女儿啊。
杜燕山直视着李昭北肯定地说：“小郎君，你有私心。”
李昭北：“是，我心悦她。”
他眼眸微眯，带着一丝警告地意味：“不要妄图打我女儿的主意，你们俩不可能。”
“你帮我拿回易经丸，我曾经救过你，咱们两清了。”
李昭北平复着心绪，垂眸看向稳坐的杜燕山，他问：“你不想和我阿母一家团聚吗？”
杜燕山眼神不善，这小子，是在“威胁”他？
他哼笑一声：“说得跟你能左右你阿母的决定似的。”
他要是能拗过她，也不需要非得证明盼盼的身份了。
李昭北点点头：“帮你和阿母和好很难，但反过来，很容易。”
杜燕山厉眸看过去，确定了，这小子就是在威胁他。
李昭北郑重道：“我想要聘娶她为妻，此生不负，也想她父母团圆，有双亲疼宠。”
两个男人对视着。
李昭北又道：“杜先生，我要怎么向阿母证明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婴。”
杜燕山长叹一声，眉梢一挑，摇头说道：“你不行，这个事必须得我亲自和你阿母说，她才会信。”
李昭北眼波微动：这是让他帮他和阿母牵线搭桥？杜燕山，可真够可以的。
他点点头：“我可以帮你见到阿母。”
随即他又正经地提醒道：“我心至诚，盼盼也是愿意的，所以请杜先生三思而行。”
杜燕山：“愿意？”
“不是，你叫她什么？臭小子！”
李昭北平静地看他炸毛，原来小海棠随她阿父啊。
他拱手行礼：“先生养好身体，见我阿母的事我会安排。”
杜燕山不说话了，眼神不善地看着李昭北走了出去。
……
姜伴刚躺下不久，家里的大门就被拍的啪啪作响。
黎叔赶紧去开门，就见到一脸怒气的臻安郡主闯了进来。
姜夫人匆忙待客，臻安郡主却冷声质问：“姜伴呢？”
姜伴走上前来，臻安郡主就对姜家人命令道：“我要单独和她问话，你们都出去。”
姜镖躬身行礼，“不知道郡主娘娘您驾临……”
“出去！”
姜伴不知道臻安郡主抽哪门子的风，但她赶紧拉着阿父和阿母，让他们出去等，姜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想自己和郡主的恩怨牵连到他们。
臻安郡主也不坐，冷冷地看向姜伴，“你和昭儿在寒山书院密会，有没有这回事。”
密会？
姜伴赶紧摇头否认，这是污蔑！
臻安郡主却完全不信，只觉得姜伴说一套做一套，谎话连篇，有人亲眼所见，可谓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敢撒谎。
“你们在书院后山凉亭前的小路上见面，有还是没有。”
姜伴解释道：“我们是见过面，可那是……”
臻安郡主抬手就一巴掌挥了过来，姜伴后仰躲了过去，这可把臻安郡主气坏了。
“你还敢躲！”
“你凭什么打我！”
臻安郡主怒声道：“就凭你勾引我儿子！”
姜伴严肃反驳道：“我没有。”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
臻安郡主大声问：“昭儿求娶你了吗？”
“我告诉你，昭儿不是你这样粗鄙卑劣的人可以肖想的，他有门当户对的女郎相配，早在京都，他的亲事就已经定下。”
姜伴气得眼睛泛红，她嘲讽道：“既然他有婚约了，你还问他是否求娶我吗？”
臻安郡主被她不客气的话问得一噎，她本就是为了杜绝姜伴有非分之想才这样说的，如今被她当场抓住漏洞，臻安郡主顿时羞恼。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卑贱东西，甄嬷嬷，掌她的嘴。”
甄嬷嬷上前就要动手，姜伴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甄嬷嬷的手腕来反抗。
臻安郡主气得不行，“你真是反了天了。”
姜伴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一把甩开甄嬷嬷，将她和婢女们撞倒做一团，如果情况再继续下去，她就要跑了。
她后退两步，说道：“我没做过那样的事，恕我不能接受这惩罚。”
“中郎大人只是正巧遇到了我阿父昏迷，把他送回一相居，我们之前清清白白，求娶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娘娘若执意以权势欺压我，那我现在就去监察使门前，一头撞死。”
臻安郡主：“你敢！”
姜伴一脸的坚毅决绝：“你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