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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现在并不像是客人，也不像是被囚禁的囚徒，她反而像是主人，在审讯自己的犯人。
宓鸯很不喜欢这种状态的燕歌。
就因为燕歌是清零者，她居然就拥有这般的自负？
谁给她的勇气让她以为自己居然可以审讯她宓鸯？
“燕歌。”宓鸯道：“虽然你现在还是和唐汐互换身份，不管是因为懒得解释，还是想继续蒙骗，但是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你以为你自己是清零者本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或许事情，跟你想的并不一样。”
燕歌当然不能被宓鸯带节奏。“既然我们都出不去，又都不肯妥协，不如坐下来聊聊？”燕歌指着旁边的沙发，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宓鸯没有坐过去，而是向后坐在了身后的高脚蹬上，倒了一杯朗姆酒，喝下肚，火气稍稍降了点下去。“你当真能撕开光囚室？”
“解开我的玖节圈，让我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上次天枢将我带到半路时，被艾地极的人突袭，他当时也是想着用光囚室一直把我囚禁着，等他带人来支援。可惜，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撕开了光囚室。我估摸着现在这件事，在艾地极应该闹得挺大的。”
毕竟听冉誉他们说，现在为止，所有九亦都不能把光囚室如何。
宓鸯问道：“你能看到光子？”
“当然。”
“那就更让人疑惑了。”宓鸯目光如炬：“在你身上已经有太多疑点。九亦寄体和本体拥有不同意识，占据同一身体。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九亦的能力和人类的能力是分开的。不可能会出现你这种九亦能力与本体能力互相窜通的情况。”
宓鸯的话题成功勾起了燕歌的兴趣。虽然宓鸯说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好过去了艾地极后听统一口径的话。“什么叫能力窜通？”
“寄体和本体在体质上会有相似之处，比如因为本体视力十分发达的原因，寄体也能相应的看到分子，这也就奠定了寄体能练习念力的基础。如果本体的皮肤变得十分细嫩，那么寄体状态的皮肤也会是比较细嫩的。寄体的身体变化，都伴随着本体的身体变化而产生。可是从来没出现过本体尚未变化，寄体却自行拥有了九亦特征的情况。”
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在燕歌眼里搅动得翻江倒海。
对，唐汐不仅跟随她的身体变化而产生了变化，甚至拥有了连她都不具备的能力。
唐汐的热感应能力在她之上，她的听力在她之上，她甚至能和简安实现精神对话。
而且她对于念力的领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难不成他们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难道唐汐才是本体，而她燕歌只是寄体？
“那你们有没有出现过本体率先醒来，寄体一直沉睡不醒的状况？”
“寄体在某些作用之下，可以一睡不醒。但是从寄体出生开始，醒着的一定是寄体，本体需要成长才能醒来。我们对你的情况进行了全方位的调研，我们可以确定，你不是寄体。但是唐汐是不是寄体，还需要调查研究。”
燕歌看着宓鸯，嘴角噙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
她承认，她被宓鸯带节奏了。
这种程度的重要情报，艾地极的人没有一个人跟她透露了哪怕一丝一毫。
真是不可思议。
唐汐居然有可能不是寄体？
什么意思？
如果唐汐也是本体，她也是本体，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是本体状态的九亦？
这可能吗？
九亦能直接以本体的形式从世界上诞生吗？
宓鸯道：“你身上还有很多谜团。破解开这些谜团，对九亦的发展至关重要。”
“我愿意为了九亦的发展而倾力配合调查。但是调查我的人，我得确定他们正统的九亦。母亲树根本不在艾星联盟的人手里，那么你们就是反叛者。”
“你如何断定母亲树不在幽部宮？”
“这件事我已经确认过了。再次讨论毫无意义，你也别妄想能用任何证据说服我相信你们拥有母亲树。”
“看来你已经被艾地极的人催眠了。母亲树根本不在艾地极，你如果去艾地极，就是上了他们的当。艾地极的行为作风极其软弱，如果按照艾地极方针生存，九亦在不远的将来会被团灭。”宓鸯握着酒杯，痛心疾首。
燕歌当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如此一来，可以说明，艾星联盟的金鹿霍斯和艾地极的首领，似乎都在努力的让自己手下的人认为自己才是拥有母亲树的人。
“你见过母亲树吗？”燕歌问道。
宓鸯道：“见过。那真的是世上最为巨大的树，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所见并非为真。既然人类都可以全息投影，相信九亦的投影技术，更为逼真。”
宓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当水一般全部喝了下去。“你很固执。既然劝你无用，我们也没必要再聊了。”
“我们可以换个话题，比如，驭意族，被你们带去了哪里？”这是她真正想问的唯一一个问题。
宓鸯站起身来，开始新一轮的联络和破解：“你最好呆着别动，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在宓鸯看来，被艾地极的谎言蒙骗的人，绝不是三言两语都能劝回来的。
燕歌笑道：“那好，我们就不讨论到底艾地极和艾星联盟谁为正统的问题。我就问你，眼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宓鸯不说话。
直到她新一轮的联络和破解失败。
燕歌悠然自得道：“你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你要么乖乖放了我，我给你求情。要么，死在这里。九亦还没有回到艾星，人类虎视眈眈。你甘心就这么死了？”
对于九亦来说，首先选择肯定是为自己的阵营拼命，其次是对方九亦阵营，再然后是人类。
在九亦如此短缺的时代，无论是艾地极抓走了艾星联盟的人，还是艾星联盟的人抓走了艾地极的人，都不会轻易选择杀掉此人，而是会劝降，或者把他们当做生育的机器。
宓鸯心里应该也深深明白这一点。
她绝不会选择死在这里。
宓鸯看着燕歌的眼睛，突然有了点欣赏的意味。“虽然你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可是你却拥有着专业的能力。你是天生的强者。”
“过奖。但我不接受虚无的吹捧。”
光囚室外面来了人，看着被打开的光囚室，对方问道：“宓鸯？你在里面吗？”
宓鸯忙大声回复：“在。快打开光囚室！”
“打不开了！他们攻进来了！”
宓鸯不假思索：“那你快离开！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霍斯大人汇报。”
“我已经汇报了。上头命令我们无论如何要带着清零者离开！”
宓鸯看向一旁悠闲的燕歌，沉痛的闭了闭眼。“我们无法打开光囚室，带不走她了。”
外面安静得可怕，一点也不像是在打仗的样子。
宓鸯突然怒道：“你快走！”
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保重。”
外面没了声音。
宓鸯再次喝了一瓶酒。
冷静思考了一会儿，她打开了燕歌的玖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