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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咔嚓！噗呲。
话音未落，链子刀直冲云霄，犹如从如墨的乌云中，扯下一道天雷地火，直劈在比武台上。围桩炸裂，绳索横飞，尘浪驱人，尖叫声四起。
聚精会神的观众，万万没有想到有此突如其来的变故。电光火石间，众人下意识地用手挡眼，没几个人看清台上发生的一幕。
曹夯曹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七车先生挡在身后。紫棠公主、五宝公主都有武艺傍身，要么甩开折扇，要么抖开袍袖，双双护住面门。
乔摘雪大惊失色，她比任何人都更加专注地盯着比武台，厉闪袭来，毫无防备。
眨眼间，她只觉得眼前白茫茫，隐隐约约有个健硕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唯有耳畔青丝被气浪扰动。
有他在，任凭天雷地火，哪怕三昧真火也伤不了自己。
几息之后，尘埃飘散，观众席才嘈杂起来，有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叫好。
“凭儿。”紫棠公主、五宝公主同时唤道。
“凭子！”乔摘雪不顾一切的扑上前来。
残破的比武台上，伫立一人，他周身锦衣布满火燎后的孔眼，满头黑发闪着乌亮亮的光，卷曲而蓬松，直挺挺朝向头顶耳后。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满是阳刚之气。
“没事，都是灰，把你蹭脏了。”宣凭张开臂膀，轻轻拍了拍乔摘雪。
“搞什么名堂，喜脉都被你吓没了。”乔摘雪松开手推了他一把，摸着自己的小腹，怒气冲冲地说。
宣凭：“……”
宣凭掸了掸身上的灰，叹道：“这不为了在你面前露一手嘛？”
“叫你耍帅，老天爷都嫌弃了吧？”乔摘雪埋怨道。
“你不嫌弃就行。”宣凭一笑。
“我稀罕着呢。”乔摘雪眯眼笑道。
“安啦，跟殿下们待在一起，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宣凭不容争辩道，来看对面的铠。
“没事吧？”宣凭问道。
“比你少个妞。”铠掸了掸身上的灰。
宣凭：“……”
“别忘了你发的誓。”铠提醒道，眼睛不经意地看向宣凭身后，人群中有个身影一晃而过。
“爹娘怎能忘得了。”宣凭答道。
“马刀坊只求上殿面圣。”铠对此一再强调。
“武学子原地站立，其余人速速离场……”
“老幼妇孺在前，其余人等在后……”
当当当，一通锣响。几队韩尘纲的亲兵跑步入场维持秩序，观众被迅速疏散。两位公主见宣凭无碍，与乔摘雪一道离开。青色锦衣那人，朝台上张望一番，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
“亘古未有。”
“前所未见。”
“这可咋办？”
“全没主意。”
几名考官商议不定，只得去见主考官韩尘纲。不一会儿，校尉从荣快步过来，白了一眼宣凭，说道：“大将军叫去问话。”
“刀剑一样能赢，整些幺蛾子。”从荣嘟囔道，宣凭吐了吐舌头，没有回答。
“大将军。”宣凭一抱拳。
“怕赢不了，召唤天兵天将？”韩尘纲皱着眉揶揄道。
“学生就是怕赢了……”宣凭小声嘟囔道。
“嗯？海西郡主武状元招驸马的事我听说了，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而是……”宣凭支支吾吾道。
“而是什么？”
宣凭扭捏未答，韩尘纲叹了口气继续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没爹没娘的，也是。”
“有爹有娘，只是还没找到。”宣凭纠正道。
“唉，造化弄人，天意难违……”韩尘纲喃喃道。
“学生以为不如顺随天意，也许是学生才疏学浅，上天提醒我等继续努力。武状元就暂时放一放。”
“状元郎，人人趋之若鹜，你这煮熟的鸭子却想放飞？非常人也。”
“爹娘不在身边，请大将军勿怪。”
“马刀坊呢？”韩尘纲问。
“得有个头衔。”宣凭嘿嘿一笑。
“你倒是想的周全，可有建议？”
“雷火擂弟子？”宣凭脱口作答。
“雷火……擂？嘶……威武霸气，不赖啊。”
“嘿嘿。”宣凭憨笑。
“笑什么笑？你当武举大比是你们家开的，想取什么名取什么名？”韩尘纲佯怒道。
“学生唐突，请大将军定夺。”
“待我请奏王爷再行商议，来人。”韩尘纲高声唤道，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半跪听令。
韩尘纲写了两张腰带宽的纸条，搓成卷递给亲兵：“飞鸽传书到兵部，转交摄政王。”
……
宽王府，枕薪斋。
“王爷？”元崇礼看了眼颜眉空，对方努了努嘴，他这才上前一步问道。
摄政王赵乾治，手里攥着韩尘纲飞鸽传书来的小纸条，站在窗边沉默良久。
赵乾治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就按韩尘纲的意思办。”
“属下这就去命人回信。”元崇礼说着，正要后退离开，又被赵乾治喊住。
“崇礼，明日冠霞门、雷火擂弟子面圣，传我口信，请太后一同上殿。”
“是。”元崇礼答应道，却满腹疑惑地离开。
武学子上殿面圣，自从兴办武举以来，未有先例。况且，赵铉册的皇帝宝座坐得并不稳当。当今太后，赵铉册生母，德宗的容贵妃，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陡然请出，参加如此重要的入冠霞门弟子仪式，着实耐人寻味。
“眉空，出兵饶国的事如何了？”
“回王爷，蝶恋花、叠萝花已达饶国，并建立前哨站。海棠花、后庭花待冠霞门弟子面圣后，一同前往。”
“满堂红的人呢？”赵乾治点了点头，又问。
“派去的是度量衡。”颜眉空答道。
“嗯。明日，你也一同上殿吧。”赵乾治轻描淡写地说。
颜眉空听罢，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猛然闪出一个人的名字。但这次他没有多问，只是拱手听令道：“是。”
赵乾治想了想又说：“看看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