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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站队(第1/2页)
沈安领着王一言离开码头，沿着河堤往城里走。
他带王一言看了染坊街。
“江州的布匹，从南边运来，在这儿染色、印花，再送到估衣街上去卖。江州的染匠，手艺不比苏杭差。只是江州不产布，名声没传出去。”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染料味，不刺鼻，混着河水的清气，倒也好闻。
河边的石阶上，几个妇人蹲着洗布，棒槌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老染匠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一碗茶，看见沈安，站起身要行礼，沈安摆了摆手，他又坐下了。
沈安指着那老染匠，“他在染坊街干了四十一年了。江州最好的蓝印花布，就是他染的。”
王一言看了那老染匠一眼，老人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全是洗不掉的靛蓝渍。
他们没有在染坊街多待，穿过河边的小桥，又走了几处地方。
沈安带着王一言看了江州的文庙，庙前的石狮子被摸得发亮，每个进神都赶考的学子都要来摸一摸。
又看了城隍庙，庙里香火不旺，但打扫得干净。
最后看了慈恩塔，塔不高，但站在塔下能听见运河上的风声。
沈安说，这塔建了两百年了，江州人都说，听见塔上的风铃声，就知道运河上起风了。
王一言一路听着，偶尔点点头。
最后他们穿过几条巷子，回到了通津街上。
夕阳已经西斜了，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暗金色。
街上的人比来时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热闹。
阿钰领着王瑾瑜也逛了一圈。
她买了几匹布，青羽帮她拿着。
布是她在估衣街买的，一匹靛青色的棉布，一匹月白色的细麻，还有一匹藕荷色的绸子。
她挑了半天，跟铺子里的伙计讨价还价，最后以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拿下了。
伙计送她出门的时候还念叨，“这位姑娘真会买东西。”
除了布，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里头是桂花糕，在通津街口那家糕点铺子买的。
糕点铺子开了几十年了，做的桂花糕在江州很有名，糕体松软，桂花蜜浇得足，甜而不腻。
阿钰买了两包，一包拎在手里，一包已经打开了。
王瑾瑜双手捧着那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小松鼠。
她走几步咬一口，走几步又咬一口，嘴角沾满了碎屑，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
王一言和沈安从巷子里走出来，阿钰看见了他们。
她上前把手里拎着的油纸包递给王一言，然后朝沈安点了点头，“沈大人。”
沈安连忙还礼，“姑娘客气了。”
王瑾瑜看见王一言，举着糕点跑过来，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王一言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王瑾瑜也不在意，又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阿钰拿出帕子给她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瑾瑜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她看了王一言一眼，“逛完了？”
“逛完了。”
阿钰没再问，转身从青羽手里接过那匹藕荷色的绸子，抖开看了一眼，又叠好，“那家店料子很好，价钱也公道。”
沈安在旁边笑了笑，“姑娘说的是‘瑞锦祥’吧？那家铺子在估衣街上开了几十年了，东西不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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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钰点点头，“料子确实好。”
她把绸子递给青羽，看着王一言手里的油纸包，“还买了桂花糕，通津街口那家的。尝了一块，甜而不腻，很好吃。”
王一言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一眼王瑾瑜嘴角的碎屑，“走吧，回去了。”
一行人返回。
王家宅邸门口，王一言转过身，“沈大人，今天辛苦了。”
沈安连忙欠身，“王爷客气了。下官能陪王爷在江州走走，是下官的福气。”
王一言笑了笑，“沈大人，江州的桂花糕，不错。”
沈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躬身道，“王爷喜欢，下官明日让人再送些来。”
王一言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院子。
门关上了。
沈安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没有立刻走。
边上角落里走出一道人影，是沈安的师爷周文。
他在巷口等了一下午，腿都站麻了，这会儿才敢过来。
“大人。”
他走到沈安身边，“王爷怎么说？”
沈安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没同意，也没拒绝。”
周文愣了一下，“那……”
“不愧是人中龙凤。”
沈安转过身，沿着巷子往回走。
“我今日带他看了码头、染坊街、文庙、城隍庙、看了钟鼓楼。把江州这两年的底子，全翻出来给他看了。”
周文跟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他知道沈安今天不是在闲逛。从王爷进江州的那一刻起，沈安就在准备这一遭。
他提前三天让人把街巷都打扫了一遍，该修的门面修了，该补的招牌补了，连街上摆摊的小贩都交代过，见了大人不必慌张。
他要把江州最好的一面亮出来。
沈安继续说，“我让他看见江州在往下走，也让他看见，江州在我手里，还没垮。”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大人，那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巷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宅院。
“王爷说江州的桂花糕味道不错。”
周文愣了一下，“啊？就这？”
“嗯。”
沈安的嘴角扬了一下，“我说好吃，明日再送些来。他摆了摆手，进了院子。”
周文没接话。
他跟着沈安十年了，知道这位大人心里装着什么。
江州是块烫手山芋，谁接谁烫手。
但沈安接了，接了之后没出过大乱子，漕运没断过，码头没堵过，百姓没饿过。
“他没答应我什么，也没拒绝我什么。”
沈安的声音很轻，“可他收了我的桂花糕。一个站在那种位置的人，肯收你的东西，本身就是信号。”
周文犹豫了一下，“大人，王爷毕竟年轻……”
“觉得他看不出来？”
沈安笑了一声，“他要是看不出来，就不是北平王了。”
他转过身，往府衙的方向走。
周文跟上去，没有再问。
走到府衙门口的时候，沈安停下来，“周文，明天一早，去通津街口那家糕点铺子，多买几包桂花糕。”
周文应了一声。
沈安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