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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有低低的说话声。
是姜氏和龙太后，还有独孤菀铃以及政妄。
男人着一袭浅白的长袍，祥云暗纹精致不已，深邃好看的眼里荡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清澈，不染纤尘，风华绝代。
他正听着姜氏说着什么，时而应答几句。
与那日苏醒时看见的他，大相径庭。
原来，他也有颓废的那一刻。
她张嘴，喊了他的名字，“政妄。”
正端着茶盏的男人一愣，随即放下茶盏阔步走来，弯着身子看她，不顾她的目光，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不再发热后，似乎松了口气。
虞歌不知道她昨晚几乎烧了一夜，如今这都晌午了，她才醒来。
独孤菀铃硬撑着才没哭，生怕让两位太后自责难受，这会儿女儿醒了，她再也忍不住。
她忍不住哭诉，“你这个傻丫头！不要命了啊？”
那股子浓浓的关心渗透进虞歌的心里，让她莫名觉得暖乎乎的。
“娘，我还活着。”
她觉得，活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虽直白却也是事实。
龙太后挤过来，眼泪模糊，“乖孙！”
姜氏同样站在旁边，说不清那是个什么眼神，炙热无比，“歌儿醒了，还难不难受？告诉曾祖母啊？”
歌儿救了她的老命。
那么果断坚决。
那一剑深而狠，至今想起来都让姜氏一阵心惊胆战，倘若歌儿真出了事，她也没脸再苟活。
虞歌抿唇一笑，“很好。”
她很好，就是想要政妄抱抱。
许是习惯了做人类女子，她也有了软弱的一面，心思细腻起来。
她的目光直直望向被三个女人挤走的政妄，独孤菀铃注意到了，忙错开身子。
“政妄。”
她虚弱的很，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有点疼，你抱抱我。”
政妄手指蜷缩一丝，三个位高权重的女子都看向她，随后默契的退到偏殿去了。
靠近床榻，女子的目光直白而坦诚，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似乎总对着他笑。
她好像也不怎么爱笑。
政妄缓慢的弯身子坐下来，身体逐渐靠近虚弱的人儿，轻轻的抱住她的肩膀，手掌拍了拍她。
那股好闻的暗香又飘了来，虞歌只觉得心一瞬间就踏实了。
她忍不住蹭了蹭男人的侧脸，亲昵的靠着他，“你在，就好。”
顿了顿，她又低声说：“我听见了。听见你让我醒来，给你一切……我听到了。”
所以，她踏着无尽黑暗，回来了。
纵然这个肮脏的凡尘这么令人作呕，她还是回来了。
……
她又睡着了，毫无预兆。
政妄坐起来的时候女子已经呼吸均匀，手还抓着他的袖口不放。
他目光深深，望向窗外通亮的天没有动作。
因为身体太虚，虞歌没办法正常进食，需要用药吊着，姜氏和龙太后利用身份，给虞歌拿来了最好的草药，不惜把家底都搬了出来。
原本想今日回府，但虞歌不醒就没办法动身，无奈只能留宿在康年宫，两位太后都没意见，皇帝自然不会拒绝。
皇帝或许敢忤逆龙太后的话，但绝不敢忤逆姜氏。
是不敢。
一是因为她是他的祖母，二是姜氏的母族威望很大，在整个大华支持者无数，他没那个能力跟姜氏对着干，也幸好姜氏不插手朝政，不然皇帝还真没底气能把控住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