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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炼制洗髓丹
三人回到下河村邮政代办点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清晨的蒙蒙大亮，一点点推移到了正午时分。
深秋的阳光虽然算不上毒辣，但也足够驱散这深山坳里积攒了一夜的湿冷瘴气。
赵山阳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即便昨晚季然给他简单疏通了经络，但毕竟是三十年的陈年旧疾，加上刚才又经历了盲婆那档子事，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坐在代办点那张掉漆的木椅上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虚汗。
「季大夫，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赵山阳喘了口气，满是歉意地看着季然。
「赵大哥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本分。」
季然没有多余的废话，让赵明端来一盆热水给父亲擦了擦腿，随后便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昨晚连夜熬制的那小罐暗红色的药膏。
这药膏里掺了那一阶灵植【烈阳护脉草】的汁液，刚一打开盖子，一股辛辣中带着丝丝奇异暖意的药香便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季然净了手，挑出一抹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赵山阳那肿胀发紫的右膝盖周围。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赵山阳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疼，而是由于那一股从药膏上直达膝盖骨髓之间的极其霸道的灼热感。
就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火炭顺着毛孔钻进了皮肉里，将他那脆弱的经络死死地包裹保护了起来。
探查到这层护脉的药力生效后，季然便再无顾忌。
他摊开针包，指尖捏起一枚修长的毫针，左手在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扣住那块下品灵石，调动起灵气。
「可能会有些胀痛，您忍着点。」
话音未落，季然手腕微沉，毫针精准地刺入膝眼穴。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催动了【烧山火】的针法路数。
精纯的纯阳灵气顺着针身长驱直入，在护脉药膏的保驾护航下，犹如一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劈进了那团盘踞在骨头缝里三十年的极寒骨髓之中。
一冷一热两股极致的力量在膝盖内部轰然相撞。
赵山阳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里仿佛有一座冰山正在被烈火疯狂地融化，那种酸丶
麻丶胀丶痛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他这般硬汉都忍不住闷哼出声。
而站在一旁的赵明，则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的膝盖。
只见在那几根微微颤动的银针周围，竟然隐隐升腾起了一丝丝白色的寒雾。
那些寒雾刚一接触到空气，就化作细小的水珠滑落，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当季然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并用毛巾将赵山阳膝盖上逼出的寒湿汗水擦拭乾净时，那原本肿大如发面馒头丶呈现出暗紫色的膝关节，竟然肉眼可见地消肿了一大圈，肤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活人血色。
「呼————」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也满是细汗。
虽然有烈阳护脉草兜底，但这种精细的灵气微操，依然极其消耗心神。
「行了，骨头里的寒髓已经化开了。」季然站起身，一边收拾针包一边嘱咐道，「剩下的就是慢慢调理，这段时间千万别再受凉。那药膏我给您留这儿，每天晚上睡前抹一次。」
赵山阳试探着伸直了一下右腿。
没有了那种仿佛骨头互相摩擦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热感。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挣扎着就要站起来给季然道谢。
「使不得，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季然一把按住他，笑着摇了摇头。
赵明在旁边也是激动得红了眼眶，非要拉着季然留下来吃顿便饭，甚至要去杀村长家借只老母鸡来炖汤。
「真不用麻烦了。」季然婉拒了赵家父子的好意，「我下午在家里还有些急事要处理。赵大哥这腿虽然去根了，但短时间内绝对不能下地负重，送信的活儿，恐怕得赵哥你先顶上了。」
「那是自然！我不走，我就在这儿替我爸跑腿，把他没送完的信全送了！」赵明拍着胸脯保证。
见他们父子俩有了计较，季然也不再多留，告辞后便独自踏上了返回溪源村的山路。
来的时候有赵明带路，季然只顾着赶路没怎么记地形。
此刻一个人往回走，望着四周那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树和错综复杂的羊肠小道，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高估自己的认路能力了。
深山里的树林长得太密，头顶的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根本无法用来辨别方向。
季然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眼前的景色却越来越陌生，连之前做过标记的那棵歪脖子松树都找不到了。
「不会真迷路了吧？」
季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找个高点爬上去看看地形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温度突然毫无徵兆地降了下来。
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从他左侧的灌木丛深处传来。
紧接着，季然那敏锐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阴冷，深邃，带着一丝大山深处特有的泥土腥气。
这正是他昨晚在和赵明赶路时，察觉到的那种游离在道路边缘的丶属于山野精怪的微弱阴气！
季然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扣住了一块灵石。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并没有从这股阴冷的气息中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或者杀机。
相反，这股气息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地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丶极有规律地向着前方移动，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等待着他。
季然看着那片在无风状态下微微摇曳的灌木丛，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明悟。
他没有再犹豫，抬起腿，顺着那股阴冷气息移动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人，一气，在这死寂的深山老林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只要季然走偏了，那股气息就会停下来，在正确的方向散发出一阵明显的寒意；只要季然跟上了，它就会继续向前游动。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阵熟悉的喧哗声顺着山风飘进了季然的耳朵里。
季然拨开最后一片半人高的杂草，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下方不远处，正是已经大变样了的试验田。
几位季然有些眼熟的村民正在田里除着草，几人一边干活还一边聊着谁家的八卦。
时不时聊到兴起还有人讲两个下三路的笑话，若是那些个城里的小姑娘听着这些粗鄙之话可能还会面红耳赤。
但能在田里干活的几个农妇大妈，又有哪几个是省油的灯，个个彪悍的令那些大老爷们都有些汗颜。
望着这些正在努力干活的村民，季然知道自己是走出来了。
回过头，看向身后那片深邃幽暗的密林。
那股一直指引着他的阴冷气息，在到达林子边缘的瞬间，便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退散了，再也捕捉不到分毫。
万物有灵，大山深处的这些存在，虽然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汇聚了一身阴气，被世人编排成了恐怖的鬼魅山魈，但它们的心思，有时候比人还要纯粹。
你护了这片山的生灵，它们便回馈你一程坦途。
季然整理了一下衣襟，面朝那片深林，神色庄重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这是对自然的敬畏，也是对这份无声善意的感激。
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季长山和季母去邻居家串门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好房门，拉严实窗帘。
深吸了一口气后，季然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结算任务奖励。」
【叮！悬壶济世任务「拔除寒髓」已彻底圆满！】
【宗主妙手仁心，不仅拔除凡人病灶，更令其心结得解。特奖励：「指定一阶灵植药材」一次！】
【请宗主唤出所需灵植药材。】
「天星草！」季然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名字。
光芒一闪，一株通体散发着点点银色微光丶形如满天星斗的奇异草药，凭空出现在了季然的手心。
药香扑鼻，仅仅是吸了一口，季然就感觉这些天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没有丝毫的耽搁，季然转身走进了厨房，将门反锁。
他将天星草丶碧落玄莲根，以及之前在省城中医药研究所冷库里凑齐的那七八味辅药，全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灶台上。
炼制洗髓丹的所有药材，终于集齐了。
季然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反覆翻阅那份被醍醐灌顶进来的【洗髓丹】丹方。
这可不是炼制给猫狗吃的兽粮丹，洗髓丹是真正意义上的入阶丹药，是凡人褪去浊气丶踏入修仙门槛的钥匙。
丹方上明确记载，此丹对火候的精细度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武火提纯丶文火融合丶微火收丹，其间的温度转换必须分毫不差，稍有波动，这价值连城的灵药就会瞬间化为一炉废渣。
季然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式高压锅，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压锅模拟丹炉虽然密闭性好，但依靠自己用灵气去强行控制天然气那飘忽不定的凡火，用来炼制容错率极高的兽粮丹还行，用来炼制洗髓丹，那绝对是拿自己的修仙前途在走钢丝。
难道真的要再存点声望再去兑换那个残次版的八卦紫铜炉？
不行，那个神秘人时刻都可能会再度返回，已经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了，不能再拖了o
就在季然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灶台旁边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台季母平时用来打火锅丶带有精准温控数显面板的智能电磁炉。
季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要求火候控制分毫不差？有什么东西能比现代科技的恒温晶片和电磁温控系统更精准的？！
既然炼丹的本质是在一个密闭高温的环境里，用灵气去剥离和融合药性，那热源到底是木柴丶天然气还是电磁力，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说干就干。
为了稳妥起见，季然没有直接拿洗髓丹的材料冒险，而是拿出了几份平时炼制兽粮丹的材料，准备先用这电磁炉试个水。
他找来一个底部平整的不锈钢汤锅放在电磁炉上，然后习惯性地握住一块下品灵石，试图将抽调出来的灵气直接渗透进电磁炉下方线圈产生的磁场中，以此来模拟「灵火」。
然而，刚一接触，季然就感觉到了极大的阻力。
电磁炉产生的交变磁场异常紊乱，灵气刚一探进去，就被那股无形的磁力绞得粉碎，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热源包裹。
他不仅控制得极其吃力，额头上更是瞬间冒出了冷汗。
路子走岔了。
季然立刻切断了灵气输出，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很快转变了思路。
既然磁场难以直接控制，那为什么不在源头上下功夫？
他将目光投向了电磁炉插在墙壁插座上的那根黑色电源线。
季然重新握住灵石，将抽调出的温和灵气顺着手臂流淌，最终汇聚在电源插头的接口处。
他用精神力将这些灵气压缩丶编织，在插头和插座之间，形成了一层肉眼无法看见丶
极其薄的「灵力隔膜」。
「滴！」
按下电磁炉的开关，电流顺着线路奔涌而出。
在穿过那层灵力隔膜的瞬间，普通的220伏交流电，竟然奇迹般地沾染上了灵气的属性！
这股带有灵气的电流进入电磁炉，转化为热能后，从锅底升腾而起的温度中，已然包含着足以消融药材杂质的精纯灵火气息！
季然心中狂喜。
这法子简直绝了！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去苦苦维持火焰的大小和温度的稳定，他只需要用极少的心神维持住插头处的灵力隔膜即可。
至于什么阶段需要武火猛煮，什么阶段需要文火慢炖？
季然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在电磁炉光洁的玻璃面板上「滴滴滴」地按了几下。
「两千瓦爆炒模式开启，定时十分钟。」
「八百瓦炖煮模式开启，定时二十分钟。」
简直不要太轻松！
被彻底解放了精力的季然，此刻可以将百分之百的心神，全部投入到对锅内药性融合的微操之中。
半小时后。
随着季然按下停止键，揭开不锈钢锅盖的瞬间，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丶精纯的肉香夹杂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锅底静静地躺着十几颗圆润饱满丶色泽甚至泛着微微红光的兽粮丹。
季然捏起一颗仔细打量，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无论是成色丶圆润度还是内部药效的融合度，这一炉兽粮丹的品质，直接甩了以前用高压锅炼出来的两条街不止。
「果然，科技改变生活，这句话放在修仙界也一样好使啊。」
季然将兽粮丹收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穆。
有了电磁炉这个现代化的「温控法宝」打底，他最大的短板已经被彻底补齐。
他将锅洗净擦乾，重新放回电磁炉上。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天星草丶碧落玄莲根以及那一众珍贵的辅药，按照脑海中丹方记载的先后顺序，依次投入锅中。
左手死死握住那块仅剩大半灵力的下品灵石，在电源接口处重新布下最坚固的灵力隔膜。
右手食指悬停在电磁炉的触控面板上。
「洗髓丹，开炉。」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带有灵气属性的热流开始在锅内升腾。
虽然洗髓丹的药性极为霸道，天星草和碧落玄莲根一寒一热两股力量在锅内疯狂碰撞，甚至让厚重的不锈钢锅都发出了不安的震颤声。
但季然丝毫不慌。
温度太高药性要散？
「滴」，火力下调两百瓦。
融合过慢需要催化？
「滴」，定时爆炒模式三分钟。
有了电磁炉精准到个位数的恒温控制，季然就像是一个极其熟练的乐团指挥，游刃有余地安抚着锅内那些躁动的药性，将原本可能会导致炸炉的几个小危机，化解于无形。
两个小时后。
随着季然切断电源，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至连外面的虫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季然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身体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掀开了那个普通的玻璃锅盖。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什么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只有一缕淡淡的丶似兰非兰的异香飘散出来，仅仅是闻了一口，季然就感觉自己体内那些因为连日劳累而积攒的浊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在锅底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只有黄豆大小丶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白色丶
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季然看着这颗代表着真正叩开仙门的钥匙，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最终化作了一声低沉而畅快的轻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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