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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归程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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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归程黎明(第1/2页)
    摩托车冲出矿区公路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阿耀把油门拧到底,本田CG125的发动机在黎明前的旷野里轰鸣,车灯的光束在前方坑洼路面上来回颠簸。油表指针已经贴到了红线底,他在进城的最后一个坡道上松了油门,让车子靠着惯性滑下坡,发动机的轰鸣慢慢降成突突的低响,最后在旧街场后巷的入口处彻底熄了火。排气管喷出最后一小股蓝烟,在晨光里散开。
    他把摩托车推进老周头摊位上那个用帆布搭的临时车棚。帆布已经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上面压着几块从工地上捡来的红砖。他把帆布重新盖好,四个角用砖头压住。老周头的摊位还保持着周六上午的样子——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搁着几只旧烟斗、几块磨得发亮的机械表零件、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的电源灯还亮着,红色的小点在帆布下面一闪一闪。阿耀蹲下身,把收音机拿起来。电源开关卡在一档和关之间,是老周头走之前随手拧的,没拧到底,可能是走得急,也可能是故意留的——留一盏灯,告诉回来的人这里还有人。他把开关推到关,红色小点灭了。周围很静,只有远处港口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船笛。
    沈若琪站在巷口,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她的脸。她已经连上了澜州港的本地情报网,屏幕上滚动着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铁鲨帮还在医院地下室,程兆丰本人守在档案室,把铁板从地上抬起来靠在墙上,一块一块地翻档案柜里那些旧文件夹。蝰蛇的人从管道层撤了一半,另一半被吴会长的商会护卫队拦在医院正门对峙。铜锤的人在旧街场外围转了一圈发现场面太大,直接撤了。军靴那批人走得最早,连招呼都没打。消息滚动得很快,每一条都很短,像是从不同方向同时涌过来的碎片,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看完。
    “金丝眼镜呢。”阿耀问。
    沈若琪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铁鲨帮审完之后把他扔在了档案室。金丝眼镜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淌血,左肩脱臼没接回去,被扔在墙角的时候闷哼了一声,但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后来吴会长的人清场时把他带走了,关在商会护卫队的临时羁押点。程兆丰放了第二次话,说你已经不在医院了,让手下的人去火车站和老城区搜。他在档案室翻铁板的时候看到了墙上被抹掉的粉笔字痕迹——‘B区12号’那行字虽然被你抹了,但粉笔灰蹭在墙上的痕迹还在,他蹲在墙根看了半天,认出了那几个字的笔画轮廓。”
    阿耀没接话。程兆丰不是傻子,能在澜州港坐稳铁鲨帮第一把交椅二十年,靠的不只是拳头。这个人迟早会查到铜矿山,迟早会发现那间石室,迟早会沿着父亲留下的路标一路走到铁门前。证据必须赶在他之前交出去。
    他把外套拉链拉开,从内侧掏出两份档案——一份是红山集团的早年交易记录,纸页发黄,上面盖着澜州商贸的椭圆形公章,印泥已经氧化成暗褐色;一份是铁鲨帮前身的原始合同,纸页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签字栏里的名字还清清楚楚,每一笔都像刻在纸面上。沈若琪从背包里掏出第三份——吴会长家族的。三份档案叠在一起,厚度刚好能塞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把档案袋放在老周头摊位旁边的石阶上,蹲下身,把袋口折好。
    “发两份。一份给澜州港报社,一份给吴会长那边。”
    “吴会长那边?”
    “他不干净,但他不敢拦。他爹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证据是真的。他如果不接,我就把名单直接发给城邦联合调查组。”
    沈若琪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里塞了一份复印件。信封上已经提前写好了地址,字迹是她的——报社的是澜州港老街民生报社,吴会长那边的是城北商会大楼。她用手机拍下信封上的地址,把照片发给报社一个加密邮箱。发送成功,回执已到。报社的自动回复只有一行字:“已收到,正在核实。”吴会长那边没有自动回复,但加密通道显示文件已接收,接收方IP地址是城北商会大楼。她盯着屏幕上那个IP地址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阿耀说那边已经收到了,但吴会长本人大概还在办公室等着鉴定报告送到,他不等到最后一刻不会开口。
    阿耀把档案原件重新塞回外套内侧。三份原件还在他怀里,复印件已经发出去了。就算现在有人截住他,消息也拦不住了。他把老周头摊位上的帆布拉好,四个角用石头压紧。凌晨的旧街场起了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帆布边缘啪啪响了几下,他把石头重新压了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归程黎明(第2/2页)
    沈若琪问他接下来去哪。阿耀把外套拉链拉好,说先去报社,把剩下的名单全部公开,再去城北商会大楼找吴会长——吴会长欠他父亲一条命,现在又欠他一个真相,这笔债他今天就要去收。沈若琪把手机收起来,说吴会长那边不用等了,他现在不敢动是因为红山集团还没倒,等红山倒了,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咬。
    两个人穿过旧街场后巷往报社方向走。黎明前的旧街场空荡荡的,路灯还在亮,橘黄色的光打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路边的垃圾桶旁有一只野猫在翻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巷子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墙根堆着几个空的啤酒瓶,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昨晚跳蚤市场残留的鱼腥气。
    报社在澜州港老城区一栋旧式骑楼里,门口挂着民生报社的牌子,铁皮信箱上锈迹斑斑,信箱里塞满了过期的报纸和广告单,有几张被风吹出来落在台阶上。阿耀推开门,报社的夜班编辑还趴在桌上打盹,桌上摊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和一份改到一半的版面稿,稿纸边缘被咖啡杯底压出一个褐色的圆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眼镜歪在鼻梁上。
    阿耀把档案复印件放在他桌上,说这是红山集团伪造合同的完整证据链,吴会长那边的鉴定报告上午送到。夜班编辑低头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阿耀,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阿耀说从他父亲留下的遗物里找到的。夜班编辑沉默了几秒,把档案收进抽屉里锁好,说上午的版面已经排满了,但可以加一份号外。他把眼镜重新架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对着话筒说让排版组空出一版来。挂掉电话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耀,说你父亲的名字我也会放在号外上——不是叛徒,是证人。
    阿耀站在报社门口,看着外面那条被晨光照得发白的老街。街角那家茶餐厅的老板正在拉开卷帘门,铁门哗啦啦响了一阵,停在一半的位置。老板钻出来,把门口的塑料椅一张一张搬下来摆好。阿耀看着那个老头弯着腰搬椅子,动作很慢,每搬一张都要歇一下。他在这家茶餐厅吃了十几年蛋挞,从来不知道老板每天早上几点开门。现在他知道了。
    沈若琪站在他旁边,说吴会长的副手刚才发了加密通报,鉴定报告上午送到报社,合同印鉴系伪造。吴会长办公室已经通知报社,商会护卫队总部确认档案中的部分合同印鉴系伪造。她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阿耀看了一眼屏幕,说程兆丰那边也快了——铁鲨帮的私章也是方的,和吴家一样,红山用同一枚假章伪造了两家的合同。程兆丰的人半小时前已经去了报社,送了另一份合同复印件,同样盖的是假章。他不等到鉴定结果出来就先把东西交出去了。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只认利益,有些人只认一个道理——欠债还钱。红山欠他爹的,他等了很久,现在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
    街角茶餐厅的老板已经把椅子全部摆好了。他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走进厨房。第一屉蛋挞的甜味从卷帘门下面飘出来,混在晨风里,散在旧街场的青石板上。那股甜味很淡,被海风吹得若有若无,但阿耀还是闻到了。他在这家茶餐厅吃了十几年蛋挞,从来不需要看菜单。父亲以前也坐那个靠窗的卡座,也点冻柠茶,也把蛋挞掰成两半。茶餐厅只是吃蛋挞的地方,所有的正事都在管道层里谈,在石室里谈,在老周头的摊位旁边谈。但现在那些正事都谈完了——老院长的遗书在石室里,父亲的遗书在储物柜里,证据的复印件在报社编辑的抽屉里。只剩下茶餐厅还在原地,老板还在开门,第一屉蛋挞还在烤。
    他站了片刻。这一天一夜里所有的画面——人偶撞台阶、密室铁板上的名单、石棺里的遗书、火车站储物柜、铜矿山铁门背后的证据室、雾山地图和焊门字条——全部被这股蛋挞的甜味压了下去,压成一个扁平的、安静的早晨。他把手从外套内侧放下来,转身往茶餐厅的方向走去。沈若琪跟在他身后,旧街场的路灯在日出时自动灭了。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晨光从旧街场的老墙之间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些还没摆开的摊位上。周六的跳蚤市场又要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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