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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方舟三号
光芒熄灭了。
主控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在角落发出惨白的光。
那具庞大的残骸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成为一具真正的丶沉默的金属尸体。
但就在陈曦准备转身时，他听到了最后的声音。
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几乎被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掩盖。
「谢谢————」
控制台上的屏幕依旧亮着，文件列表静静等待着被读取。
陈曦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交互界面上方，却没有立刻触碰。
「指挥官？」看到陈曦愣住，宁芙轻声唤道。
「我没事宁芙，好了，伊里斯，帮忙检查一下这些文件的真实性，以及是否有隐藏的追踪程序或其他方面的问题。」
「明白。」
伊里斯连接控制台，数据面板上流光飞掠。
约一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复杂。
「文件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恶意代码。而且————指挥官，这些数据的完整度远超我们之前获得的所有情报。尤其是地下网络结构图，里面标注了十七条连欧诺弥亚资料库里都没有记载的隐秘通道。」
陈曦的目光落在那具残骸上。
阿拉克涅低垂的头颅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重，她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睛仿佛仍在凝视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她保留了多久的意识？」赫斯提亚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你是问人造人意识的话，答案是一直。」尼刻平静地回答，「她从被融合开始一直持续抗争，直到最后一刻。」
宁芙走到残骸旁，沉默地看着那半具人类躯体。
良久，她轻声说。
「至少她最后还是她自己。」
陈曦最终触碰了控制台，将那些文件全部下载到便携的终端之中。
「不管怎样，这些情报对我们很有用。准备撤离，与伊卡洛斯她们会合。」
「是。
「」
四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沿着原路返回维修通道。
离开前，陈曦回头望了一眼主控室。
昏暗的光线下，阿拉克涅的残骸静静匍匐在控制台前，那半具人类躯体的姿态，竟像是在最后的时刻，依然试图伸手触碰某个早已不复存在的希望。
她曾经是什么，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在最后时刻选择将情报交给人类——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将永远埋藏在这片废墟之下。
但至少，她留下的东西，将成为活着的人继续前行的路标。
通道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主控室与那具残骸重新封入黑暗。
而陈曦手中的终端屏幕，正亮着新获得的地下网络地图，一条蜿蜒的红色路径，穿透重重阻碍，指向地图边缘那片尚未被标注的丶名为「未知」的区域。
耳机里传来赫菲娅平稳的汇报。
「指挥官，外部清理已完成。伊卡洛斯已经击溃了四支试图增援的巡逻队，目前周边智械活动频率下降约60%。你们可以安全撤离维修通道出口。」
「收到。」陈曦低声回应，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加快步伐。
几分钟后，他们从隐藏的管道井口重新钻出，回到之前与伊卡洛斯相遇的枢纽空间。
伊卡洛斯正站在中央支柱旁，手中「逐光者」的刃口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能量微光，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银色剪影。
赫菲娅则蹲在几个打开的金属箱旁，快速清点着里面的零件。
看到陈曦等人返回，伊卡洛斯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落在陈曦手中的终端上，数据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痕迹。
「拿到了？」
「嗯。」陈曦将终端屏幕转向她，展示那份详尽得惊人的地下网络结构图。
「是阿拉克涅给的。」
伊卡洛斯沉默地凝视着地图，片刻后，她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她曾经是「守护者」序列的精英，权限很高。这些数据可信。」
「你们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她在这里？」
宁芙忽然问，手仍按在湖中剑的握柄上。
「知道她存在，但不确定状态，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下手的原因。」
赫菲娅接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们曾经追踪过这片区域的异常信号，但每次靠近，信号都会消失或转移。现在看，应该是她残存意识与智械强制指令不断冲突导致的结果。」
没有下手？那阿拉克涅又是谁击杀的？」
陈曦的疑问在心头盘旋，但尚未出口，伊卡洛斯的声音已平静地接续。
「不是不下手，是我们无法确认她是否还有人性留存，若贸然进攻，我们可能面对一个完全堕落的机械怪物，也可能杀死一个仍在抗争的同伴。
我们要杀死的是背叛者和智械，而不是同伴。」
她的话音落下，主控室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结构承重柱在长期损伤后终于崩塌的声音，也是阿拉克涅最后的安息之地彻底被掩埋的回响。
陈曦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纠结阿拉克涅是谁杀死的问题，而是将终端上的数据同步分享给伊卡洛斯与赫菲娅。
伊卡洛斯与赫菲娅的便携终端几乎同时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两人立刻开始检查陈曦发过来的数据。
片刻后。
「数据已验证，可用。」
伊卡洛斯的声音依旧缺乏起伏，却比最初多了一丝近似于「认可」的重量。
「你们的潜入行动很乾净，没有触发大规模警报。这证明了你们的能力，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
另一边的赫菲娅同步完数据后，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将阿拉克涅提供的地下网络结构图放大。
赫菲娅指尖悬停在全息投影的某处，数据流眼眸中跳跃着幽蓝的光，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陈曦。
「指挥官，阿拉克涅的数据里有个有趣的发现一旧时代的方舟二号」备用基地，其实还有一个姊妹设施方舟三号」，它此刻的坐标正标注在地下网络结构图的最深处。」
她调出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区域，红色光点在地图边缘闪烁。
「这个基地的设计规格与方舟二号」一致，根据阿拉克涅的加密日志，其核心区保存着火种计划」的早期实验数据，包括普罗米修斯系统的备用能源模块。
更关键的是，那里的防御系统采用了旧时代的静默协议」，除非主动触发，否则不会被智械网络侦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