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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野路子(第1/2页)
午餐设在月亮公馆的宴会厅。
张泠月对用餐环境的要求只有两条：光线好，桌子够大。
于是月亮公馆的宴会厅便只有一色的清水墙，墙上挂着几幅淡墨山水，靠墙的花几上摆着两盆文心兰，香气若有若无。
朝南的落地窗将午前的阳光尽数收了进来，光线落在打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桌上已经摆好了八副碗筷，丫头正领着几个下人往桌上布菜。
霍三娘和霍仙姑被张海宴引到宴会厅时，桌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张隆安正大咧咧地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筷子在空碗里敲得那骨瓷碗叮叮当当响，嘴里还哼着歌。
霍三娘在门口看到张隆安的第一眼，脚步便不自觉地停下。
这张脸她有印象，曾在张启山的府里见过。
当时便觉得这人来头不简单，绝不可能是张府里一个寻常侍卫或门客。
现在看他一派自在地坐在张泠月的餐桌旁拿筷子敲碗，熟稔得像是这公馆的半个主子，心里的猜测便有了着落，这个高手果然和张泠月有关。
而且关系匪浅。
这个念头刚落地，她就看见张隆安把手里的筷子一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门口的方向张开双臂冲了过去。
那张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活像一只被关在家里闷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小月亮——”
霍三娘下意识拉着霍仙姑往旁边让了一步，免得被这个横冲直撞的大型犬撞到误伤。
好吧，主要是霍三娘见识过这人的脾气有多烂。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泠月，又看了一眼正以冲刺速度扑过去的张隆安，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说不上是无语还是好笑。
这样的高手见了张泠月就这副德行，跟陈皮简直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只不过一个是往她身上扑的大型犬，一个是蹲在她脚边谁也不理的高冷猫。
张泠月刚从走廊拐角转过来，还没迈进宴会厅的门槛就被张隆安扑了个正着。
现在的张泠月连躲都懒得躲了，张隆安的速度和执着是成正比的，现在躲开了他下午能追着她从花房扑到书房扑到卧房门口，还不如让他扑一下然后赶紧吃饭。
张泠月面无表情地被他揽着肩膀往里走，这家伙能不能成熟一点。
都多大的人了！
紧跟在张泠月身后走进宴会厅的是张隆泽。
他在张泠月右手边坐下，先替她将椅子拉出来，确认她坐稳了，才自己入座。
陈皮早在张隆安扑过去的瞬间就抬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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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和张隆安之间隔了好几个空位，两人的目光已经在半空中交了一回合。
张隆安揽着张泠月入座时的表情有多得意，陈皮的眼神就有多阴鹜。
张隆安替张泠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语气甜得能拔丝：“小月亮你尝尝这个，厨房新来的师傅做的，我替你尝过三块了，保证好吃。”
张隆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陈皮，咧嘴一笑，十分挑衅。
陈皮没有回应他，眼中杀意已然暴露。
齐铁嘴在看到桌上氛围陷入危机的那一刻他果断端起自己的碗筷，借着起身添汤的动作顺势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桌尾最靠门的那一头。
那里光线不好，离菜也远，但离战场最远。
自从在矿山里亲眼目睹过张隆安一拳砸穿石墙后，齐铁嘴肯定张隆安和陈皮要是真在饭桌上打起来，他这条小命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齐贴膜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存在感，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祈祷这顿饭赶紧吃完。
呜呜，他只是想蹭一顿泠月家里的饭补一补而已！
霍三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座公馆里的人际关系，还挺复杂。
不过今日她不是来看戏的，吴老狗还坐在斜对面呢。
从入座到现在，吴老狗一直保持着那个让人恼火的微笑，时不时跟身边的齐铁嘴低声说两句，仿佛之前花房里那段夹枪带棒的交锋从来没有发生过。
霍三娘计上心头，“说来也是有趣，泠月小姐这公馆里，小到一个侍卫都是读过书、能写能算的。可是有些人，从小在山野里摸爬滚打，大字不识一个，全靠小聪明和野路子混到今天。”
这话在座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在讥讽谁。
九门里出身最低、没有读过书、靠脑子和野路子起家的，除了吴老狗就是陈皮了。
但是陈皮没有那么多小聪明。
她倒要看看，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被这样当众揭短，吴老狗那副笑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吴老狗放下筷子，笑容纹丝不动。
“三娘说的是，书确实要多读。我这人从小就笨，认字是跟着狗叫的调子一个字一个字硬背下来的，到现在写字还跟狗爬似的，老八最清楚。”
齐铁嘴在桌尾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清楚个屁，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塞进桌布底下，这对面坐着霍家当家人正拿吴老狗的出身开刀，旁边还坐着两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煞星，齐铁嘴是真的不想被卷进去。
而且你压根儿就不识字，哪来的狗爬字？你会写吗你就写字跟狗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