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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拿自己人钓鱼?(第1/2页)
第二天,76号内部开始流传一个新的说法。
新上任的梁主任,是个真正的“活阎王”。
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筛选出了十个“狼群”的正式队员。
据说,=测试结束的时候,刑讯室里血流成河。
活下来的人,身上都挂了彩。
那个叫“豺”的倒霉蛋,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
但因为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反而被梁承烬任命为“狼群”的副队长。
而队长就是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鱼”,赵锋。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但没人敢有异议。
因为梁承烬当场宣布,“狼群”的月薪是普通特工的五倍,而且每次行动的奖金另外计算。
队员的家属全部由76号供养,生老病死一概全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没被选上的肠子都悔青了。
而那些被选上的,则觉得自己那几刀挨得太值了。
梁承烬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收服了这群亡命徒的人心。
上午,他把丁默邨叫到了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
丁默邨现在对梁承烬,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现在觉得眼前坐着的这个根本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坐。”梁承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丁默邨只敢坐半个屁股。
“有件小事,要交给你去办。”梁承烬递给他一份文件。
丁默邨连忙接过来。
文件上是一家公司的资料,“互通纺织厂”。
地址在公共租界的边缘,老板叫王德福,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上海商人。
工厂规模不大,百十来个工人,主要生产棉纱和布匹。
“主任,这是……”丁默邨看不懂。
“我怀疑,这家纺织厂是重庆方面的一个秘密据点。”梁承烬说。
丁默邨心里一惊。
公共租界里的据点,那可是块肥肉。
一旦抄了,里面的钱财物资够他们76号吃好几个月了。
“您的意思是,让行动队去……”
“不。”梁承烬打断他。
“我不要你派兵去抄,我要你先派人去‘查’。”
“查?”
“对。”梁承烬说。
“派你的督查处去,就说接到举报他们偷税漏税,使用违禁染料,或者克扣工人工资什么理由都行。“
“总之,给我找个由头,把他们的账本、仓库,全都查封了。”
丁默邨愣住了,这算什么?
对付重庆分子不都是直接冲进去抓人,上刑,逼口供吗?
怎么到梁主任这里,就变成查偷税漏税了?
这跟税务局抢生意啊。
“主任,我……我不太明白。”丁默邨小心翼翼地问。
“要是他们反抗怎么办?万一里面真的有军统的人,我们只派文职人员去不是去送死吗?”
“他们不会反抗的。”梁承烬说。
“一个真正的秘密据点,最怕的就是暴露。只要你不是直接去抓人,他们只会选择忍气吞声,花钱消灾。”
“那查封了之后呢?”
“查封了之后,你就告诉那个王老板,说这件事可大可小,让他准备好钱来76号找我谈。”
梁承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丁默邨毛骨悚然的笑容。
丁默邨好像明白了。
梁主任这是……想讹诈他们?
可这图什么呢?
要是真想搞钱直接抄了不就完了吗?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他虽然想不通,但不敢多问。
“好的,主任,我马上去办。”
“记住,动静要大,姿态要做足。但是不许伤人,不许开枪。”梁承烬叮嘱道。
“明白。”
丁默邨领命而去,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位新主任的心思,真是比女人的心还难猜。
他前脚刚走,季明明就从里间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问。
“钓鱼。”梁承烬说。
“钓王德福?”
“不,钓我们身后的那个人。”梁承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互通纺织厂的位置上。
“这家纺织厂,确实是军统的人开的,王德福是我们在上海的情报员。”
季明明吃了一惊。
“那你还让丁默邨去查封?”
“对。”梁承烬说。
“我要故意把这个据点暴露出来,但又留一个口子,我要看看有谁会比我们更着急。”
“如果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个据点,那他就会想办法让丁默邨的‘查税’,变成一场真正的‘剿匪’。”
“如果有人想保这个据点,那他就会在我们动手之前,通知王德福转移。”
“又或者有人会等着看我们和重庆方面狗咬狗,他好坐收渔利。”
梁承烬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扫过。
周佛海的公馆,南田云子的特高课总部,还有汪精卫的官邸。
“我布下这个局,就是想看看这条躲在水里的鱼到底会咬哪个饵。”
季明明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用军统自己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敌人。
“风险太大了。”她说。
“我知道。”梁承烬说。
“我已经让老鳖通知王德福,让他配合演好这出戏。工厂里真正的核心人员和物资,昨天晚上就已经转移了,剩下的都是准备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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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明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让王德福来找你谈,是真的要讹他?”
“戏要做全套。”梁承烬笑了笑。
“我不但要讹他,还要让他大出血。这样才更像76号的作风,而且……”
他顿了顿。
“我们新成立的狼群,总得有个开张的由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闲着,在刑讯室里互相划刀子玩吧。”
丁默邨的办事效率很高。
或者说,他不敢不高效。
当天下午,十几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礼帽的督查处特工,就开着几辆汽车,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互通纺织厂。
他们封锁了大门冲进办公室,二话不说就贴上了封条。
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都吓坏了,一个个不知所措。
老板王德福,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胖子,连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各位长官,这是怎么了?小人我可是良民,一直本分做生意,没犯过王法啊。”
带队的特工,是丁默邨的心腹,他斜着眼看了王德福一眼。
“少废话!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偷工减料,账目也有问题。现在奉命来查封,所有人都原地待着,不许乱动!”
王德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长官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我!我给您钱,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就要往带队特工的手里塞。
“拿开你的脏手!”
带队的特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钞票散落一地。
“你这是想贿赂我们?罪加一等!来人把所有的账本、文件,全都给我搬走!仓库也贴上封条!”
特工们如狼似虎,很快就把纺织厂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过程,就像梁承烬预料的那样。
动静很大,但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纺织厂的工人们,包括老板王德福在内,都表现得像一群受了惊吓的绵羊。
丁默邨在车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心里更糊涂了。
这就完了?
这帮人真的是重庆的特工?
怎么连个反抗的都没有?比街上的小瘪三还怂。
他觉得,这更像是76号在欺负一个守法商人。
“丁处长,都搞定了。”带队特工回来报告。
“嗯,收队。”丁默邨挥了挥手。
“那个王老板怎么办?”
“让他明天自己去76号,找梁主任。”丁默邨说。
车队扬长而去,留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纺织厂,和欲哭无泪的王德福。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和路人,都对着纺织厂指指点点。
“造孽哦,王老板这么老实的人,怎么惹上76号那帮活阎王了?”
“是啊,这下怕是倾家荡产咯。”
王德福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绝望和无助。
但他的心里,却在暗暗佩服。
高,实在是高!
梁承烬这一手不仅把戏做足了,还顺便帮他把“受害者”的身份给坐实了。
以后,谁还会怀疑他这个被76号敲诈到差点破产的老板,会是抗日分子?
晚上梁承烬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季明明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她说。
“哦?”
“南田云子那边没有动静。但是周佛海的秘书,给丁默邨打了个电话。”
“问了什么?”梁承烬放下文件。
“他没多问,只是关心了一下,说听闻76号今天下午在公共租界有大行动,问事情是否顺利,有没有抓到什么大鱼。”季明明模仿着秘书的口吻。
“丁默邨怎么说?”
“他按照你的吩咐,说只是查处了一家偷税漏税的黑心工厂,没什么大事。”
梁承烬点了点头。
周佛海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试探,但没有深入。
这说明周佛海对这件事有兴趣,但并不想立刻插手。
他在等,等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看来,这条鱼很谨慎。”梁承烬说。
“还有一件事。”季明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霞飞路113号,给你的回信。”
梁承烬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同样是一幅画。
画很简单,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梁承烬看着这幅画,沉默了。
“海王”,这是他在日本人内部的联络代号。
对方画了一片海,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海面上空无一物,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现在孤立无援?
还是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梁承烬觉得,军统那边,也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他现在,就像是站在一个三岔路口。
前面是日本人和汪伪政府。
左边是虎视眈眈的军统。
右边,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神秘人。
而他的身后,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季明明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是丁默邨打来的。”她捂着话筒,对梁承烬说。
“是互通纺织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