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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变得均匀。
不出所料，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我赶紧用笔尖去戳他的背，可他睡得太沉，扭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坐直。老师显然看出我在给他传信号，却只是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让他坐下。到了这个阶段还不努力的学生，大概已经被默认是自己放弃了学业。
有一次课后，我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他：
“笙哥……你不打算上大学吗？”
他一只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正靠着墙闭眼哼歌。阳光从侧边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小片影子。
“嗯。家里最近有点乱。我爸妈好像要离婚了。我不能丢下我妈。”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没法干涉他的家庭，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他好像把母亲看得很重。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操场隐约的喧闹。
我试图把话题扯凯。
“你耳机里在放什么？有特别喜欢的乐队吗？”
他睁开眼，眼睛亮亮的，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点亮。下一秒就拉起我的手往门外走。
“喂，笙哥！去哪？一起打球啊！”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他随口推掉周围的邀约，拉着我穿过走廊拥挤的人群。他的掌心有点热，力道却不紧不慢，像怕我跟丢。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很少有人来。他在那里停下，把另一只耳机塞进我耳朵里，然后有些激动地开始介绍乐队的名字、主唱、哪首歌最好听。说着说着，声音都快压不住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个样子，我觉得他真的……很可爱。
从那以后，只要中午有空，他就会拉我去同一个地方坐着听歌。有时也会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讲给我听。楼梯间很窄，两个人并排坐的时候肩膀会轻轻碰在一起。上下楼梯时，我总能看见他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阳光照上去的时候，发丝会泛出一层浅浅的金色。
我格外珍惜这些时候。
和他待在一起，那些原本压得喘不过气的悲伤会慢慢退到很远的地方。而我对他还是不一样的感情，也在这些安静的午后里，一点一点往深处长。
我渐渐明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友谊了。
有时候看着他在教室里的侧脸，笔尖一点一点写字的样子，我会忘了把视线移开。人群里也总是先看见他。那些能毫无顾忌地围在他身边的女生，让我又羡慕，又说不出话。
我把这份心情藏得很深。直到有一天。
“那个，小鱼，你有见到笙哥吗？”
“啊，是修一啊。笙哥被一个女生叫走了。”
旁边的男生立刻起哄：
“是那个吧那个吧，哈哈哈哈。”
“这是第几个了？”
“送情书，第四个了吧。”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进去。
我走到走廊的窗户边，往下望。教学楼后面那块空地，已经被学生当成表白和偷偷亲近的地方。我看见笙摸着后颈，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对面的女生脸颊也也泛着红晕。
阳光很好，照得他们两个都发亮。
好羡慕。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看不下去了，就回教室坐着。
后来笙回到教室，被一群人起哄。我和他之间隔了好几张桌子，只能勉强挤出一点笑，听他讲那些我其实已经听不进去的事。
那种感觉绝不是友情。我心里清楚。明明该把这份心思丢掉，却怎么也做不到真的远离他。他就像太阳那样照亮着我，也照得我的阴暗无处遁形。
“这次交往得格外久呢，你们会不会以后就结婚了啊。”
“哈哈哈，别打趣我们啦。”
我已经很会藏自己的情绪了。可每次听到这样的对话，心里还是会疼一下。是不是彻底离开、彻底忘掉，会比较好。
那之后我开始主动减少和他的交谈。他把我当朋友，我却不敢再靠近。他把时间都花在女朋友身上，我则把自己埋进书本里，一天一天熬到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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