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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懒得跟安凌雪多说,宇文昊随意敷衍了一句。
安凌雪也不多问,倒是宇文昊又问了一句,“你不在自个儿宫里好生歇着,又来这里做什么?”
安凌雪娇柔一笑,头上插着的一支金累丝亭台楼阁镶七宝金簪华光璀璨,“您好几天没去兴庆宫了,雪儿都想您了。”
其实这种时候让宇文昊摸摸自己的肚皮才最好,也容易增进感情,只是安凌雪哪里敢冒这种险啊,暗想只好等孩子生下来再去培养感情了。
到底是怀着他的孩子,宇文昊再生气也没把火撒在安凌雪头上,只是揉着眉心道:“朕这边政务繁忙,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朕得了空,就去看你。”
一面又吩咐李多悯,“去,宣那个……”
宇文昊自然记不住一个小太监的名字,李多悯忙提醒他,“张小三。”
“对,宣张小三。”
安凌雪听到张小三这样一个全新的名字,脑海里顿时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大臣或者王公贵族,到有点像底层小太监的名字。
只不过,宇文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宣一个太监?
她故意停住脚步不肯走,想听听宇文昊跟太监说什么,宇文昊看她一眼,“你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宫歇着,不然累着了你,更累着皇儿了。”
“这还没生出来呢,您就疼上了,真要生出来那还不是得排到我前头去了呀,雪儿不依,您只能最疼雪儿。”安凌雪顺势跟宇文昊撒娇。
不过她向来有眼色,看见宇文昊面色真的不好,也就不再撩拨,转身飞快的告辞了。
一个眉目极其平常的小太监在乾清宫另一个大太监的带领下低眉顺眼的走过来,因遇见了安凌雪,两人都垂了手站在一旁,安凌雪眸光一闪,故意走了过去。
“这是谁啊,新调来乾清宫的?”她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乾清宫的大太监。
贵妃问话,太监自然不敢不答,且自忖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就痛快的说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他叫张小三,是在辛夷宫里当差的,皇上有几句话想问问他,这才传了过来,并没有调入乾清宫里当差。”
“哦,是这样啊。”安凌雪整了整头上的金累丝亭台楼阁镶七宝金簪,眯着眼看着张小三,“既然皇上要问你话,想来你必是个聪明能干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来你心里清楚得很咯。”
她认定了宇文昊宣了张小三来是为了安若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宣这么个杂役太监,可是还是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话。
眼见着张小三听了这句话神情更加惶恐害怕,安凌雪心中更加笃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子走了。
宇文昊传见张小三自然还是为了椒房宫的事,细细的问了几句,可怜张小三哪里知道多少,不过还是翻来覆去那些话,听得宇文昊心里越发烦躁。
“滚吧。”摆摆手,宇文昊让张小三离开,张小三原以为要受一顿训斥,没想到皇帝直接让他走人,不免大喜过望,磕了个头倒退着离开了。
“回来。”宇文昊忽然想起这张小三乃是辛夷宫里伺候的,少不得问了一句,“你家主子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主子今儿个早上醒过来了,医婆并太医院的陈大人都来看过了,说是主要是外伤,只要好好将养仔细调理着,必不会留疤的。”
后宫女子对身体极是在意,像这种外伤大多着紧会不会留疤,当然会着紧这些主要也是为了怕失宠的缘故,故此张小三这样回答。
“疤不疤的我也不在意,只求她不要太过于恨我。”宇文昊喃喃低语,张小三没有听清楚。
“她精神怎么样?”宇文昊又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奴才在辛夷宫里是做杂役的,并不近身伺候,精神好坏奴才并不能得知,唯一能进寝殿伺候的太监郝忠义郝公公,却又得罪过娘娘,娘娘醒来头一件事,就是把郝忠义打发出去了,还说随他去哪儿,她是不想要了。”
一个太监的去留,宇文昊并不在意,却纳闷这太监如何会得罪安若颜,毕竟安若颜性子平和,一般的小事并不会放在心上,这般想着,就问了出来。
张小三还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是粗使的,不知道里头的事,宇文昊皱了眉头,打发了张小三,打算去看看安若颜。传了步辇来,他又犹豫了,心中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那次折磨她小产,他心里就有这种感觉,想见她又不敢,只敢半夜里偷偷去看上一眼,看着她采了草药服下才放心,因深知她的医术,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就不怕她会死。
明明恨透了她,却又舍不得她死,明明再也不想见到她,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到了今天,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心中对她,到底是爱还是恨。
他到今天都记得,当时在抄斩谢家的诏书上御笔朱批的时候那种心情,握着毛笔的手似有千斤重,半天都无法落笔,心里明知这一笔落下去,安若颜永生都不会原谅他,可他最终还是签了。
宇文昊紧紧闭着双目,眼底留下两行清泪,父皇的话回荡在耳边,不彻底铲除门阀世家,皇权始终都有隐患,你想做太子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朕,第一她永远不能做皇后,第二彻底铲除以谢氏为首的世家。
他答应了,那时他想的太天真,他以为只要有他在,安若颜当不当皇后又有什么分别,他总会一直护着她的,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安若颜跟宇文晟之间的过往如同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尤其是,当安凌雪拿出证据,证明荣儿是宇文晟的孩子时,他的那种心情,他到死都忘不了。
“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们之间该如何是好?”他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对什么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