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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凌雪不得不为安若颜求情了,“皇上,您饶了姐姐吧,雪儿相信姐姐乃是有口无心的。”
宇文昊恍若不闻,他机械式的打着板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恨些什么,恨她疏远自己,恨她爱慕宇文晟,恨她生下了孽种,还是恨她对自己宠爱别人的无动于衷?
安若颜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安凌雪吓坏了,安若颜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安若颜死了,宇文晟一定不会跟她再合作,她要怎么办?
毕竟,再过三个多月,她就要“生”孩子了呀。如果宇文晟不把孩子送来,这么短的时间,她去哪里找?
安凌雪深恨自己没有做两手准备,宇文晟确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如果她从一开始就靠自己,现在就不用这么被动了,她就可以……微笑着看宇文昊亲手打死安若颜。
她复杂的心理活动在场没人知道,但是她跟安若颜姐妹不和的事却是人尽皆知的,众人看安凌雪的脸色,还以为她在心底暗爽呢。
李多悯看事情不好,若是无人求情安若颜一定会被活活打死,安凌雪是绝对指望不上了,她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顾不得再多想,扑上前去抱住了宇文昊的板子,“皇上,德妃娘娘固然言辞不当,可是皇上也要当心自个儿的身子,这么打着,您不累么?”
李多悯使出了全身的力道,宇文昊一时竟动弹不了,眼前这个老太监毕竟是伺候过他生母的人,他不可能把这人一脚踢开。
恨恨的把板子扔开,宇文昊看都没有看安若颜一眼,大踏步离开了辛夷宫。
对于宇文昊的心思变化,大家其实也没有太多感触,所谓伴君如伴虎,今天得圣眷明天获重罪本来就是陪王伴驾该承担的风险,何况安若颜在后宫的起伏几乎都快变成常事了。
李多悯向来觉得自己很了解宇文昊,可是这一连串操作下来,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难不成,这皇帝并没有多看重安若颜?
脑海中这个想法如昙花般闪过,李多悯还是叮嘱金函玉篆,“赶紧去请陈院判过来,让他好好的给娘娘看伤。”
李多悯到底对安若颜心存悯意,特意点了这么一句,就是表明态度,皇帝还是关心安若颜的,毕竟作为宇文昊身边的首席大太监,有时他的态度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金函玉篆还没怎么样,郝忠义已经跪下来连连给李多悯磕头,语带哭腔的道:“多谢李公公,多谢李公公。”
金函玉篆原本以为安若颜是要完蛋了,但是看着李多悯的态度倒也不像,金函机灵腿快,答应了一声就跑着去了。
“你看上去倒也挺忠心,你家娘娘干嘛要赶你走?”李多悯有些不解,郝忠义自从调到安若颜身边,他冷眼看着,不像是被猜忌的样子。
郝忠义想到安若颜的叮嘱和打算,忙道:“不敢瞒着李公公,小的自打到了娘娘身边,其实娘娘就没真正信任过小的,等闲都不让小的伺候,加上娘娘现在病了,所以……”
宇文昊走了,安凌雪却没有跟着一起,她站在旁边冷眼听着李多悯和郝忠义对话,嗤笑一声,“装的跟个白莲花似的,还不是一天到晚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
冷冷看了安若颜一眼,因李多悯已经发话,安凌雪倒也不担心太医敢不尽心,只要安若颜暂时死不了就行,这几个月她必须想个法子出来以摆脱未来宇文晟可能有的辖制。
陈洪烈听说安若颜挨了打,登时大吃一惊,急忙收拾了药箱带着两个小药童赶到辛夷宫,此时安凌雪早已回了兴庆宫,李多悯也走了,辛夷宫里静悄悄的,玉篆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你怎么在这儿杵着呢,娘娘呢?”金函质问玉篆。
“啊?哦,娘娘在床上躺着呢,我让珠儿在里头守着的。”玉篆仿佛被惊吓了一样说了一句。
珠儿是安若颜受封德妃的时候,新给辛夷宫配的二等小宫女。
陈洪烈顾不上多说,带着药童进去了,玉篆拉着金函,“金函姐姐,我这心里头乱糟糟的,你说,那个主儿是不是真的靠不住啊?这一天封妃一天挨打的,起落也太快了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殿内努努嘴。
金函沉吟半晌,“我也不知道呢,咱们本来是乾清宫御前伺候的人,无缘无故的让皇上给调到德妃这边来,若她好还好,若是不好,咱们姐妹怕是也不能出头了。”
“那可怎么办,虽说安贵妃看得紧,咱们也混不上什么名分,可是到底也是乾清宫里伺候的,说出去多少体面,就是将来放出宫去,赏赐也会比旁人多许多,现在跟了这个主儿,真是让人心里忐忑呢,压根猜不透明天会发生什么。”
金函撇撇嘴,“还不是都怨你,好端端的对她献什么殷勤啊,这下子好了,扭骨糖上身甩不掉了吧?”
“哪里是我要献殷勤,初时是李公公让我去伺候,后来……”玉篆一脸懊恼,“哎呀不提这些了,总之你说咱们怎么办吧?”
金函重重叹了口气,“这可不好说,最好的当然能重回乾清宫,可是咱们既然走了,御前的位子总不能空着,早就有人补上去了。”
辛夷宫寝殿,陈洪烈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带着药童退了出来,走到金函面前一脸难色的道:“姑娘,娘娘这主要是外伤,陈某没办法给她看伤医治啊。”
金函一呆,这才想明白确实不该让陈洪烈过来。
当时大家都慌了神,又都心烦意乱的,李多悯没想到,她也没想到,安若颜是后宫嫔妃,别的病可以找太医看,这外伤,且还是伤在那种地方,哪里能让男人看呢?
“是我思虑不周了。”宫里一级有一级的规矩,哪怕是李多悯吩咐错了,金函却不能把错推到他头上去,只得自己担了,又道:“那就赶紧去请个医婆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