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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确实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朝着西边去了，奴婢不敢胡乱传播虚假之事，更不敢说谎欺君。”
“那个人影是男是女，形貌如何，你看清了没有？”宇文昊身子前倾看向玉篆，问了一句。
“没有。”玉篆呆了片刻方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没有看清楚，当时奴婢睡迷了，不知怎么的睁开眼睛就站在窗户边上了，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过去，并没有看清楚长相。”
事已至此，玉篆只好咬牙坚持到底，毕竟她方才在辛夷宫里当着众人的面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改口，宇文昊随便问谁都立刻就能知道，到时候才是妥妥的欺君呢。
有个太监招手叫李多悯出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李多悯点点头，走回南书房，在宇文昊耳边低声道：“已经使人过去查过了，没什么发现，那座废宫很荒凉，并没有找到有人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
“现在这么晚未必有发现，明儿个等天亮了再去查。”宇文昊淡声吩咐。
玉篆伸长了脖子去听，隐约听到两句，心里暗自纳闷，莫非皇帝真的在意闹鬼的事儿？
“德妃怎样了？”
“……”玉篆楞了片刻才想起来德妃是谁，忙端正跪好回话，“回皇上的话，医婆们给娘娘看过了伤，开的药里含有助眠的成分，娘娘吃了药睡得挺安稳，院子里这么大动静也没把她吵起来，可见是睡沉了。”
宇文昊锐利眼神盯着玉篆，“今儿个晚上谁在她身边守着呢？是了，不是你必然是金函了，怎地金函不跟着出来看热闹呢？”
宇文昊声音冷厉，“德妃吃了药金函总是没吃吧？院子里头这样大的动静她都不醒，朕看这夜值得也不怎么样，倘若娘娘半夜里叫她，她能有回应？”
玉篆和金函当年一起调入乾清宫当差，又是一起去了安若颜那里，彼此之间有几分情谊，此时少不得替金函分辩，“不是的，皇上，大约金函早就醒了，因守着娘娘呢，不好出来罢了。”
宇文昊听了有些踌躇，这件事情一发生，他第一反应就是宇文晟，派人跟踪出去却没跟到，听了小太监的话他立时派人去那座荒废多年的椒房宫寻找，也是一无所获。
小太监讲古，还是如此吸引人的一件事，没人不喜欢听，可是安若颜和金函竟自始至终待在寝殿里没出来，安若颜且不说，金函必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一想到宇文晟竟然敢深夜潜入宫中探望安若颜，宇文昊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又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得难受。
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不是，不是觊觎这么简单，而是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让宇文昊恨不得立时杀了宇文晟。
之前妓院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想再次全城搜寻宇文晟，结果北狄王子突然来访，安若颜封妃典礼上摔伤，紧接着挨打，一件接着一件，他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此时又想了起来，难免立时吩咐了下去。
无论前朝后宫，一切事情都是围绕宇文昊转动的，皇帝既然没有睡觉，那就是谁都别想睡，一声命令下去，各个相关衙门就开始运转起来。
东城区鸿胪寺。
别看这座建筑名字叫做寺，其实跟和尚尼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乃是大瀚皇朝专门接待番邦来朝的使臣的地方，此时住在这里的，自然是北狄的王子拓跋珩夜了。
明面上，拓跋珩夜在觐见完毕之后就离开了大瀚皇朝的京都，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走的拓跋珩夜是假扮的，真正的北狄二王子以使臣的身份留了下来。
反正在天朝人看来，番邦人都长得差不多，拓跋珩夜又深居简出，压根也不怕有人把他认出来。
此时他正在跟全城搜捡的对象——宇文晟聊天，面前摆着茶杯点心之类，看样子是聊了好一会儿了。
“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你怎么谢我？”虽然已经是仲秋时节，拓跋珩夜也不嫌冷，穿得很是单薄，胸前健美肌肉几乎要透过衣衫被人看见了。
“你觐见一下宇文昊就叫帮我？”宇文晟丝毫不让。
“这不废话呢嘛，你倒是胆子大，连皇帝都敢捉弄，还给弄到那种地方去，我要是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觐见，让他忙碌了这么多天，这会子估计你都人头落地了吧？”
宇文晟傲然一笑，“那他也得找得到我。”
拓跋珩夜眸光一闪，“行，你不想承认就先不认。”
他面上露出一股奇怪笑意，似讽刺又似什么别的，“你们这皇帝也还罢了，贵妃倒是有意思，处处以皇后自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个皇子，没得让人看着恶心。”
提到安凌雪，宇文晟脸色变了变，拓跋珩夜一笑，“之前告诉我们的，是新封的德妃陪同出席，结果临上场到时候换成了贵妃，你放在心尖子上的那个人，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宇文晟冷哼一声，“此事跟你无关，不用旁敲侧击的打听。”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又聊了一阵子，拓跋珩夜连着打了好几次哈欠了，宇文晟才要告辞。
“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走什么走啊，干脆留在我这里睡一晚，等天亮了再走吧。”拓跋珩夜不过是出于客气招呼了一声，谁知宇文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既然王子盛情，那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拓跋珩夜张大了嘴巴。
宇文晟看了他一眼，“可见不是真心，连让我住一晚都不情愿，咱们的合作……”
拓跋珩夜立刻举起一只手说道：“别别别，我情愿得很，你随便住，住几天都行。”
说着就一叠连声的让下人去准备。
宇文晟不过付之一笑，去了拓跋珩夜给他安排的房间。
等到第二天宇文晟起来，就看见拓跋珩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张脸都快怼到他脸上了，“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死皮赖脸的要住在我这儿了，合着你早就知道你那个皇帝大哥在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