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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同是汉军(第1/2页)
哨卡的示警号角久久消散在燥热的旷野上空，木栅之前混乱还没有平息。
附近驻防的一名汉军校尉收到哨卒的急报，立刻点起两百余名步卒，手持长戈快步赶赴出事的防线。队伍赶到时，十几名胡骑依旧和汉军哨卒隔着栅栏对峙，地上留着斗殴踩踏出的凌乱脚印。
汉军士卒迅速列阵，上前将两拨人强行分隔开来。戈矛竖起，黑压压一片围在外侧，人数远胜于那十余名胡兵。
可兵力上的优势，却没法解开眼下的僵局。
校尉勒住缰绳，高声传令，喝令胡骑就地止步，退回外围营地。他说的中原话语，落到这群草原士卒耳中，大半听不明白。
几名胡人头目依旧骑在马上，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桀骜的神色，口中嚷嚷着急促的胡语，不断比划马鞍上的兽皮，反复诉说自己只是想要入城交换货物。在他们眼中，同为远道出征的战士，汉人没必要如此不近人情。
没有人愿意先退让，两边各执道理，言语的鸿沟横在中间，越吵，情绪越是躁动。
校尉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清楚，这些草原部曲素来只敬畏他们自己的首领，自己纵然手握兵卒，也不能贸然对友军动武。一旦强行出手，很有可能引爆更大的联军哗变。
他皱紧眉头，只能传令守住哨卡，死死拦住这群胡骑，同时派出快马，将城郊突发的事端加急送入城中的中军大帐，等待上层定夺。
城邑之内，中军大帐帘幕低垂。
一张巨大的河谷地形图平铺在案几之上，大将军折兰骨与骁骑将军乌桓烈正俯身于图前，指尖沿着河岸的地形缓缓移动，细细推演进攻穆格尔戍堡的路线。帐内只有寥寥几名亲兵侍立，气氛沉静，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远方那座孔雀王朝死守的要塞之上。
一名传令兵快步掀开帐门，脚步匆匆走入，单膝跪地，将城郊哨卡发生冲突的急报呈上。
折兰骨，原本凝神思索战事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将简牍转手递给身侧的乌桓烈。
乌桓烈接过，匆匆读完，眉头紧紧拧起。
“是我的部曲。”乌桓烈沉声开口。
折兰骨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帐下士卒散漫，无视划定的驻区，私闯防线。汉人将校压不住他们，这群人，只听得进去同族主将的号令。此事，只能由你亲自前去。约束好你的人马，莫要还未与孔雀军开战，我们内部先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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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
乌桓烈没有多言，回身大步走出大帐，点起数十名贴身的草原亲卫，翻身上马，马蹄轰鸣，径直向着城外哨卡疾驰而去。
城郊木栅之外，对峙已经僵持了许久。
那十几名胡骑依旧驻马原地，时不时对着拦路的汉军发出呼喝，气焰没有半分衰减，直到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队疾驰的黑色骑兵身影出现。
胡骑喧闹的声音，骤然停顿。
所有人转头望向疾驰而来的马队，当看清为首那道熟悉高大的身影，方才嚣张的神色瞬间褪去，一股惧意涌上心头。喧闹的叫嚷渐渐停息，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微微收拢，纷纷勒紧了胯下躁动的战马。
乌桓烈策马冲到阵前，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垂首的一众胡人头目，开口用浑厚的胡语厉声发问，声音穿透旷野。
“是谁下令你们离开营地，擅自闯到这里？”
几名闹事的头目低着头，手足无措，断断续续用胡语诉说缘由，讲明只是想要入城以皮毛换取物资，并无劫掠作乱的心思。
乌桓烈听完，面色没有半分缓和，声音愈发严厉，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个人。
“你们身上跨着战马，佩着弯刀，如今已经是王朝麾下的战士。天下军队，不分草原，不分中原，同属一军。你们心中还在划开彼此的界限，和守城的友军兵戈相向，这是取祸的开端！”
“驻区早有划定，没有通行手谕，便是不许靠近城邑。规矩摆在眼前，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
一众胡人头目垂着脑袋，不敢再有半句辩驳，先前的蛮横彻底消失，只能俯首听训。
乌桓烈侧过头，望向一旁等候的汉军校尉，神色稍稍平复，以生硬的中原话开口致歉，许诺会严加管束部曲，绝不会再有同类的事端。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终于在本族主将到来之后，暂时被压了下去。
可隔着人群望向远处辽阔的旷野，谁都心知，埋藏在联军底层的隔阂，没有这一番训斥就彻底消散。更大的考验，还在往后漫长的驻军岁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