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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心里一沉。
真传弟子。
能在万灵林核心阵外巡守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内门。更麻烦的是,对方发现他的时机太准了。
他才刚靠近第一层阵法边缘,脚还没真正踏进去。
树冠上的青年一步落下。
衣摆没有带起半点尘土,人却已经站在谢无妄三丈外。银纹弟子服贴着身形,腰间玉牌在灵光下微微发亮。
谢无妄看清了玉牌上的名字。
凌霄。
这两个字入眼的同时,一股灵压直接压了下来。
谢无妄膝盖险些一软。
当然,只是险些。
他体内灵脉下意识运转,差点把那股灵压顶回去。谢无妄心头一凛,赶紧把灵力压死,硬生生装出一副被压得站不稳的样子,踉跄往后退了半步。
“外门采集区在北面。”凌霄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山泉下的石头,“你走错方向了。”
谢无妄立刻换脸。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点尴尬又老实的笑:“啊,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万灵林,方向感不太好。方才看见这边灵草长得密,就想过来瞧瞧。”
他说话时还故意喘了一口气,像是被灵压压得胸口发闷。
凌霄没有收回威压。
谢无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却不是怕,是紧绷。
这个人很强。
比他进清虚门后见过的所有弟子都强。
谢无妄垂着眼,借着低头认错的姿势,灵视悄悄铺开。
下一刻,他看见凌霄身上的灵力流转。
清虚门真传的灵力很干净,像被千锤百炼过的寒光,从丹田沿经脉周转,几乎没有杂质。那股厚重程度,绝不是金丹能有的。
至少元婴。
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元婴中期。
谢无妄心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若硬闯,连跑出十步都难。
可很快,他又捕捉到一处异常。
凌霄左肩。
那里有一小段灵力流转得极慢,像一条河忽然被暗石堵住。外表看不出伤势,衣料也遮得严实,可在灵视下,那处经脉暗淡发沉,显然是旧伤未愈。
隐伤。
谢无妄不敢多看,灵视一扫即收。
高手对窥探极其敏锐,尤其是凌霄这种巡守真传。多看一息,都可能引来怀疑。
凌霄盯着他:“你叫什么?”
谢无妄立刻回答:“陈安。南岭来的散修,跟着谢姑娘进来帮忙采药。”
“谢姑娘?”
“谢云裳。”谢无妄把姿态放得更低,“她在外门采青露草,我想找紫纹藤,结果转着转着就迷路了。”
凌霄眼神没有变化:“散修?”
谢无妄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身份玉牌,双手递过去:“管事登记过的。真传师兄若不信,可以查。”
凌霄没有接。
一道灵光从他指尖弹出,落在玉牌上。
玉牌亮起淡淡青光,显示出陈安二字,还有筑基后期的灵力印济。
沧溟的幻术很稳。
谢无妄表面老老实实,心却提着。凌霄这种修为若真起疑,身份玉牌只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深查。
好在凌霄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灵光。
“万灵林不是散修乱走的地方。”他说,“再往前,是内围禁阵。误闯者,轻则废灵根,重则死。”
谢无妄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多谢师兄提醒。”
凌霄眉头轻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不是你师兄。”
谢无妄一怔,随即更尴尬地笑:“抱歉,叫习惯了。清虚门仙门气派,我这种散修看谁都像师兄。”
这话说得笨拙,却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凌霄似乎不喜欢听恭维,眉间冷意更深。
谢无妄心里反倒松了一点。
这种人最麻烦,也最好骗。
他傲,冷,守规矩,不屑于和低阶散修多费口舌。只要他不露出超过筑基的能力,对方大概率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在谢无妄准备退走时,凌霄忽然开口:“你身上有净灵粉的味道。”
谢无妄心头一紧。
来了。
他脸上却露出茫然:“有吗?我前阵子在魔界边境采过药,回来后怕沾魔气,被人提醒多洒些净灵粉。是不是味道还没散?”
凌霄眼神冷淡:“魔界边境?”
“是。”谢无妄苦笑,“散修嘛,没宗门发灵石,只能哪里药值钱往哪里跑。那边的药材虽然危险,但城里收价高。”
这套说辞他已经对谢云裳用过一次,说得很顺。
凌霄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灵压又重了几分。
谢无妄肩膀往下一沉,脸色也跟着白了些。他没有咬牙硬撑,反而很识相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压得快跪下去。
“真、真传大人,我真不知道这里不能走。”他连称呼都改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我这就回去,绝不乱跑。”
凌霄审视了他片刻。
那目光像剑锋,一寸寸刮过谢无妄的脸、手腕、腰间灵剑。
谢无妄任他看。
陈安这张脸普通,衣衫普通,灵剑普通,连储物袋里能露出来的东西都是低阶药材和丹瓶。唯一不能露的魔尊令贴在胸口,被他用三层遮灵符裹住,安静得像一块凡铁。
腕上的黑色魔气丝线藏在袖下,此刻却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像夜塍不在,却仍在提醒他。
别慌。
谢无妄心头那点紧绷被这点温度稳住了。
凌霄终于抬手,指向北面:“回去。”
谢无妄忙不迭点头:“好,我马上回去。”
“记住。”凌霄声音更冷,“再往前一步,本座直接废你修为。”
谢无妄脸上血色像被吓没了,连忙后退:“不敢不敢。”
他转身往北面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凌霄的视线仍在背后,像一柄抵着后心的冷剑。
谢无妄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快脚步。一个被吓坏的散修不该走得太稳,更不该跑得太利索。他故意走得有点乱,时不时还回头看一下方向,像生怕又走错。
直到走出十步,背后的灵压才慢慢散去。
谢无妄又往前走了几丈。
树影一晃,凌霄的气息从树冠间远去,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谢无妄停在一株矮树旁,弯腰装作采药。
他掌心已经全是汗。
不能硬闯。
凌霄的实力远超他,只要对方真动杀心,他连拔出魔尊令的机会都未必有。更别说万灵林核心还有三层阵法,一旦惊动清虚门,夜塍就算赶来,也会被整个修真界借题围攻。
他必须换计划。
谢无妄把刚采下来的灵草塞进药篓,强行压住呼吸。
识海里,系统光幕无声弹出。
【提示:万灵林核心区域在每月月圆之夜会进行“灵潮”现象,届时防护阵法的灵力会短暂波动,出现约十五分钟的薄弱窗口。】
【下一次月圆:三天后。】
第142章三天后再赌一次
谢无妄盯着系统提示,看了整整三息。
三天。
十五分钟。
听起来像机会,实际更像在刀尖上留出的一道缝。
他没有立刻往外走,而是继续弯腰采了几株紫纹藤,等呼吸彻底平稳,才绕回外门采集区。
谢云裳见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你去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谢无妄把紫纹藤递过去,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差点真迷路。万灵林太大了,里面的树看着都一样。”
谢云裳接过药草,低声道:“这里不能乱走。真传弟子会巡守,被他们发现越界,很麻烦。”
谢无妄装作一惊:“真传弟子?我刚才好像真遇到了一个。”
谢云裳脸色微变:“是谁?”
“令牌上写着凌霄。”谢无妄压低声音,“他让我回北面,还说再往前就废我修为。我没敢多问。”
谢云裳的脸色更白:“你竟然遇见凌霄师兄了。”
“他很厉害?”
“掌门亲传,清虚门这一代最强真传。”谢云裳声音放得很轻,“他负责万灵林巡守,平日很少管外门弟子。但他规矩很重,若真认定有人闯禁地,不会留情。”
谢无妄心里把“不会留情”四个字记下。
表面上,他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跑得快。”
谢云裳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以后别再往那边去了。”
谢无妄点头:“不去了不去了,我这人惜命。”
他说得太真诚,谢云裳反倒没再怀疑。
日落前,采集队离开万灵林。
管事清点人数时,凌霄没有再出现。谢无妄跟着队伍下山,背脊却一直没有彻底放松。直到回到边城客栈,他才关上房门,撤掉脸上那点憨笑。
桌上摊开一张新纸。
他把今天摸到的信息一条条写下。
凌霄巡守范围,内围阵法边缘,第一层阵纹变化,万灵林核心方向。
最后,在纸角写下四个字。
月圆灵潮。
三天,他必须用这三天把机会压到最大。
第一件事,是摸清凌霄巡逻规律。
这事不能他自己去问,太显眼。
第二天一早,谢无妄拎着一包低阶丹药去找谢云裳。
谢云裳正被几个外门弟子指使着清点灵草,见他来了,眼神亮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下去:“陈道友,你怎么来了?”
谢无妄把丹药递给她:“昨天你帮我进万灵林,我总不能空手占便宜。这几瓶补气丹品质一般,你留着用。”
谢云裳有些不安:“这太贵重了。”
“不贵。”谢无妄笑了笑,“散修别的没有,炼点低阶丹药还行。”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听见,也凑过来问价。
谢无妄顺势卖了几瓶,不贵不贱,刚好能让人觉得他实在。等人散去,他才像闲聊似的问:“昨天那位凌霄师兄,好像一直守万灵林?”
谢云裳点头:“凌霄师兄是掌门亲传,万灵林核心一直由他巡守。一般白日巡内围,夜里巡东侧。”
谢无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夜里也巡?”
“万灵林夜间灵气不稳,尤其月圆时会有灵潮。”谢云裳想了想,又道,“不过月圆夜,他多半守东侧祭台。那里是灵潮最先起势的地方。”
东侧。
谢无妄心里一动。
系统说核心区域会出现薄弱窗口,却没说薄弱点在哪里。如果凌霄月圆夜守东侧,那西侧便是机会。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随口聊了两句炼丹火候,便离开了外门驻地。
第二件事,是买道具。
回到客栈,谢无妄关门落锁,调出系统商城。
积分余额不算多,但此刻不是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