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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看着看着,开口叫他。
“谢无妄。”
谢无妄正在端盘子,头也没回:“嗯?”
夜塍道:“本尊从来没有后悔过。”
谢无妄把盘子放下,疑惑回头:“后悔什么?”
夜塍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什么要命的话。
“后悔那天没有捏碎你的天灵盖。”
谢无妄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夜塍!”
他震惊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换个说法?今天这种日子,你说这个合适吗?”
小黑在窗台上抬起头,又默默趴回去。
夜塍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不够好,沉默片刻,重新开口。
“后悔那天——留下了你。”
谢无妄原本还想骂他。
可这句话落下来后,他忽然就骂不出来了。
夜塍不会说好听话。
他能把情话说得像威胁,也能把告白说成差点杀人后的总结。可谢无妄听得懂。
那天红盖头落下,夜塍确实可以捏碎他的天灵盖。
他没有。
于是后来才有了血契,有了火锅,有了五方灵石,有了太虚秘境,有了净化阵,有了今日这一桌饭。
谢无妄低头笑了一下,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过去。
“那我也不后悔。”
夜塍看他。
谢无妄把菜放到桌上,坐到他对面,认真道:“不后悔穿过来,不后悔抱你大腿,也不后悔后来一次次赌命救你。”
夜塍伸手握住他的手。
金色血契微微发热。
这顿饭吃得很慢。
饭后,两人坐在窗台边看星星。
魔界的星光偏暗紫,悬在天幕上,像碎在墨里的灵石。小黑趴在另一侧,尾巴时不时扫一下窗沿。
谢无妄靠在夜塍肩膀上,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
“夜塍。”
“嗯。”
“明天陪我去商贸街看新到的灵材。”
“嗯。”
谢无妄闭着眼,又想起一件事:“后天陪我去修真界找沈清辞喝酒。”
夜塍沉默一息:“……嗯。”
谢无妄嘴角翘起来:“大后天陪我——”
夜塍垂眸看他:“你可以直接说每天都要本尊陪。”
谢无妄睁开眼,困得声音发软,却笑得很满足。
“那——每天都要你陪。”
夜塍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
第299章日常的幸福
谢无妄第二天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腿。
还好,没麻。
小黑昨晚被夜塍丢去窗台睡,没能再趁他睡着压上来。
他刚松口气,身侧的人已经睁眼。
夜塍看着他:“今日去商贸街。”
谢无妄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睡前随口说的安排。
他笑着撑起身:“魔尊大人现在记性真好。”
夜塍坐起身,替他把滑落的外袍拉好:“你的事,本尊都记。”
谢无妄本来还想打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大早上的,不能总被他一句话撩得没出息。
商贸街今日新开了灵兽市场。
这是谢无妄之前一直想做的板块。两界贸易稳定后,许多灵兽培育师愿意入驻魔界,魔界也有不少本土灵兽可以正规交易。与其让人私下乱卖,不如设市场、立规矩、收税。
一举三得。
谢无妄到的时候,市场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小型灵兽关在透气阵笼里,大型灵兽则由契约师牵着。每只灵兽旁都写着品阶、性情、饲养要点,禁止强买,禁止虐养,禁止用禁术催化。
赤鸢站在门口看热闹,见他来,立刻道:“夫人,今日生意不错。就是有个小姑娘在那边纠结半天了。”
谢无妄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角落里,一个修真界年轻女修蹲在笼前,正盯着一只小灵狐。
那小灵狐通体雪白,耳尖一点淡红,品相不错。它也看着女修,尾巴轻轻卷着,像是已经认准了人。
女修手里攥着灵石袋,数了又数,脸上全是挣扎。
摊主是个魔修,倒没为难她,只提醒道:“少三百灵石真不行。这灵狐血脉干净,已经是最低价了。”
女修咬了咬唇:“我能不能先付一半,剩下的下月补?”
摊主摇头:“市场规矩,灵兽不能赊账。不是我不通情面,是怕后续扯皮。”
谢无妄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时,在系统商城前算积分的样子。
一枚灵石要算,一点积分要抠。看到保命道具买不起,恨不得把商城界面盯出洞来。
那种想要又差一点的窘迫,他太熟了。
谢无妄走过去。
女修抬头,看清是他后,吓得赶紧站起来:“谢理事。”
谢无妄摆摆手:“不用紧张。喜欢这只?”
女修脸红了点:“嗯。它很乖。”
小灵狐像是听懂了,轻轻叫了一声。
谢无妄看向摊主:“这只先留着。”
摊主立刻点头:“听夫人的。”
谢无妄转身去了后面小库房。
赤鸢跟上来,有些疑惑:“夫人要做什么?”
“找一只更合适的。”谢无妄打开兽栏,“我从太虚秘境带回来的那批兽核,不是孵出来几只吗?”
赤鸢愣住:“那批品相比外面那只好多了。”
“我知道。”
谢无妄在里面挑了挑,最后抱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灵狐。
这只毛色更亮,额间有一道浅金纹,灵气也更纯。它刚被抱出来,就乖乖趴在谢无妄掌心,眼睛湿漉漉地看人。
赤鸢看得眼神古怪:“夫人,你确定?”
谢无妄抱着小灵狐往外走:“确定。”
年轻女修还站在原地,脸上有些不安,显然以为自己买不到了。
谢无妄把怀里的小灵狐递给她。
“这只,半价卖你。”
女修呆住。
摊主也呆住。
赤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女修结结巴巴道:“可、可是这只看起来更贵……”
谢无妄一本正经:“它今天心情好,打折。”
小灵狐配合地叫了一声。
女修眼眶都红了,赶紧把灵石袋递过来,连声道谢:“多谢谢理事!我一定会好好养它,绝不会亏待它。”
谢无妄收了灵石,认真道:“契约前先学饲养玉简,每月来市场复查一次。若养不好,市场有权收回。”
女修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她抱着小灵狐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赤鸢看着她背影,又看向谢无妄,像第一次认识他。
“夫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谢无妄把灵石袋塞进袖中,理直气壮:“偶尔做一次善事不行吗?”
赤鸢欲言又止:“你之前连一枚灵石都要算半天。”
谢无妄轻哼:“那是之前!我现在是有身价的人了!”
赤鸢低头看了一眼他袖口。
半价收的灵石袋被他捏得很紧。
嗯。
大方,但有限。
傍晚回魔宫后,谢无妄去了炼药房。
他最近在研究一种新丹药。
两界大战虽停,可过去受伤的人不少。尤其灵识损伤最麻烦,轻则头痛失眠,重则修为难进。修真界有养神丹,魔界有镇魂露,但两边药性各有偏差,混用还容易出问题。
谢无妄想做一种两界都能用的丹药。
没有系统配方,他只能自己试。
三天里,他废了十几炉药。
丹炉边的玉简写满了记录,哪一味药先放,火候压到几成,魔焰转灵火时要停几息,全靠他一点点摸。
夜塍来过两次,都被他以“就快成了”赶了出去。
第三次,夜塍站在炼药房门口,没说话,只看着他。
谢无妄被看得心虚:“最后一炉。真的。”
夜塍道:“半个时辰。”
谢无妄立刻点头:“够了。”
这一次,丹炉里的药香终于稳住了。
灵火退去时,炉盖轻轻一震,三枚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纹不算华丽,却有一股很温和的气息,像清水洗过疲惫的神魂。
谢无妄小心取出一枚,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成了。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商城鉴定,只有他自己靠灵视、药性和无数次失败推出来的结果。
那种成就感,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强。
夜塍走到他身后:“名字。”
谢无妄想了想:“安魂丹。”
他把丹药放进玉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缓解灵识损伤。给两界战争里受伤的人用。”
夜塍看着他,眼底的冷淡软下来一点。
“很好。”
谢无妄立刻笑了:“魔尊大人一句很好,能抵十炉废药。”
第一枚安魂丹,谢无妄送给了谢云裳。
谢云裳当年脱离谢家时,灵识受过一次轻伤。她嘴上不提,但谢无妄知道,她偶尔夜里会头痛,鉴定灵材久了也会疲惫。
丹药入口后,淡青灵气顺着她眉心散开。
谢云裳闭眼坐了半炷香,再睁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哥。”她声音有点哽,“真的不疼了。”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云裳已经扑过来抱住他,原地转了三圈。
“谢云裳!你放我下来!”
谢无妄被转得头晕,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肩膀。
夜塍站在门口,看着兄妹俩闹成一团,表情平静,嘴角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谢云裳放开谢无妄后,正好瞥见这一幕。
她凑到谢无妄耳边,低声说:“哥,他在笑。”
谢无妄还在揉脑袋:“他没笑吧?”
“他在用魔尊的方式笑。”谢云裳压低声音,“你看他嘴角。”
谢无妄回头看去。
夜塍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了不到一毫米。
他忍不住也笑了。
第300章余生都不会放手
夜塍察觉他的视线,嘴角那点弧度很快收了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
谢无妄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想当场拆穿,又想到夜塍这人脸皮在某些地方薄得离谱,便只是笑着走过去,故意问:“尊上今日心情不错?”
夜塍看他:“安魂丹炼成,你高兴。”
谢无妄挑眉:“所以?”
夜塍答得平淡:“所以本尊心情不错。”
谢云裳在后面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谢无妄耳根热了一下,轻咳一声:“行吧,算你会说话。”
这一天,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没有战争,没有危机,没有阴谋,也没有什么必须连夜解决的大事。
谢无妄上午照常去商贸街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