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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低声道:“魔气浓度至少是魔宫外围的百倍。”
谢无妄咳了一声:“不用至少,我已经感受到了。”
他的灵脉被压得很难受,像一条刚长成的小溪,突然被黑色洪流围住。若不是夜塍的魔气屏障挡着,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夜塍看向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谢无妄抬眼:“都到门口了,你觉得我会回去?”
夜塍脸色不太好看。
谢无妄赶紧补一句:“但我会听话,不乱跑。”
夜塍伸出手:“牵着。”
谢无妄一愣。
夜塍语气平静:“深渊里魔气乱流会扰乱方向。血契能感知生死,不能防你摔下去。”
谢无妄耳根微热,把手放进他掌心。
夜塍握住他的手,这次力道比禁地那次稍重些,却仍然克制。
三人进入深渊。
刚踏过入口,外界声音便被魔气吞墨。四周只剩风一样的呼啸,黑紫色雾流从石壁缝隙里钻出,又被夜塍撑凯的屏障挡在外面。
谢无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灵视铺展开来。
深渊在灵视中完全不同。
魔气不是一团死雾,而是无数流动的暗河。有的急,有的缓,有的颜色深到发黑,明显带着剧毒。九幽地图上的安全路线就在左前方,可谢无妄一看,心就沉了下去。
那条路的魔气对纯魔族确实稳定。
但稳定的外层下,藏着细密灵毒,专门侵蚀灵脉和半魔血脉。
“不能走地图路线。”谢无妄低声道,“对我和沧溟都有害。”
沧溟看不见,却信他:“那走哪?”
谢无妄抬手指向右侧一条狭窄裂缝:“那里魔气稀薄一些,但路窄,要贴着岩壁过。”
夜塍没有犹豫:“带路。”
谢无妄被他牵着走在中间。
这感觉有点奇怪。
明明夜塍才是战力天花板,可在深渊这种地方,真正决定路线的人反而是谢无妄。他用灵视看魔气流动,判断哪一处能踩,哪一处不能碰。夜塍则压低魔气屏障,不让波动惊动深处的东西。
沧溟跟在后面,负责用幻术抹去他们经过的痕迹。
三人沿着裂缝深入。
越往下,温度越低。石壁上渗出黏稠黑液,滴落时发出滋滋声,连岩石都能腐蚀。
谢无妄刚提醒一句“小心头顶”,前方雾里便扑出一只深渊魔兽。
那东西像被剥了皮的巨犬,四肢贴着石壁爬行,嘴里生着两排倒刺。它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直冲谢无妄面门而来。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动,夜塍抬手一掌。
砰的一声。
魔兽在半空炸成黑雾,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谢无妄默默把手放下。
很好。
他负责导航,夜塍负责让路上的活物变成前路的一部分。
继续往里走,第二只魔兽从脚下石缝钻出,想咬谢无妄的脚踝。夜塍连眼都没低,魔气直接把它钉进岩壁。
第三只更聪明,绕到沧溟身后偷袭。
沧溟刚要结印,夜塍反手一挥,整段石壁都被削平了三寸。
沧溟沉默片刻:“尊上,其实属下可以应付。”
夜塍淡淡道:“慢。”
谢无妄差点没忍住笑。
沧溟脸上表情很复杂,最后选择闭嘴。
有夜塍在,深渊前段的危险被硬生生压成了赶路。可谢无妄不敢松懈,他知道真正麻烦的东西还在深处。
灵视中的金色光点越来越清晰。
那光不刺眼,却极纯,像一团温润的金火嵌在黑暗中。
谢无妄心口一跳:“金灵石在前面。”
夜塍立刻停步。
前方裂缝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地下岩台。岩台中央的岩壁上,果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
可在晶石前方,盘踞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深渊蛟龙。
它的身躯几乎绕满半个岩台,鳞片漆黑,脊背生满骨刺。每一次呼吸,都有毒雾从鼻孔里喷出。
夜塍看了一眼,语气很淡:“等着,我去杀了它。”
谢无妄却一把拉住他。
夜塍低头。
谢无妄盯着蛟龙的眼睛,压低声音:“等等,你看它的眼睛。”
那双本该凶戾的竖瞳灰白无光,眼眶周围有陈旧伤痕。
谢无妄缓缓道:“它瞎了。我们可以绕过去。”
第114章别怕,我带你走
夜塍看着那只蛟龙,显然不觉得绕路比杀掉更省事。
谢无妄赶在他开口前压低声音:“它靠声音和魔气波动定位。你一动手,金灵石附近的魔气都会乱,万一石头被震裂,白来一趟。”
这句话比劝他别杀更有用。
夜塍收回目光:“怎么绕?”
谢无妄松了口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隐气符。
这是他早早准备好的系统道具之一。虽然对夜塍这种级别没什么用,但用来遮蔽他们在蛟龙面前的气息,足够撑一会儿。
谢无妄把一张贴在自己腕间,另一张递给夜塍。
夜塍看着那张小小符纸,眉梢微挑:“这东西能遮本尊的气息?”
谢无妄诚实道:“遮不住全部,所以还要你自己压着点。”
夜塍接过符纸,贴得很敷衍。
符纸亮了一下,随即被他身上的魔气压得差点熄灭。
谢无妄眼皮跳了跳:“你别把它弄坏了,很贵。”
夜塍垂眸:“多少灵石?”
谢无妄立刻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赔你。”
谢无妄心动了一瞬,又想起现在不是敲炸的时候,强行把注意力拉回蛟龙身上。
他闭上眼,用灵视观察岩台上的魔气流动。
蛟龙虽然失明,但周围有一圈无形感知范围。任何魔气波动超过某个程度,都会被它捕捉。金灵石嵌在岩壁右侧,离它尾部很近。
可以绕。
但必须极稳。
“从左侧岩壁过去。”谢无妄低声道,“三步后停,等它吐息过去,再贴着那块凸起的黑石绕到右边。你负责压住我们的魔气波动,我负责看路。”
夜塍握住他的手:“走。”
沧溟留在裂缝口布置幻术,以防退路被堵。谢无妄和夜塍则贴着岩壁缓慢前行。
蛟龙呼吸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像地底雷鸣。
毒雾擦着夜塍撑凯的薄薄屏障掠过,谢无妄能闻到一股焦苦味。那雾若碰到普通血肉,恐怕片刻就能腐蚀见骨。
他不敢分神,眼睛紧盯灵视中的流动轨迹。
“停。”
夜塍立刻停下。
下一刻,蛟龙的尾巴扫过前方岩面,黑石被刮出深深裂痕。
谢无妄后背出了一层汗。
夜塍看了他一眼:“怕?”
谢无妄压着声音:“废话。”
夜塍掌心稍稍收紧:“别怕。”
谢无妄心跳乱了一拍。
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心动。
他吸了口气,继续带路:“往右,脚下别踩那条裂缝,里面有空腔。”
夜塍一言不发地照做。
他们离蛟龙越来越近。
有一次,蛟龙的头颅几乎擦着他们前方探过来。灰白的眼球转动着,鼻尖喷出的毒雾落在岩壁上,烧出一片黑坑。
谢无妄屏住呼吸。
夜塍抬手,将两人的魔气波动压到最低。
蛟龙停了片刻,没发现异常,又缓慢缩了回去。
谢无妄长长松了一口气。
金灵石近在眼前。
那枚晶石嵌在岩壁缝隙中,周围有天然阵纹包裹。谢无妄伸手按上去,灵力顺着指尖渗入阵纹。
金光微微亮起。
晶石起初纹丝不动,像与整座深渊连成一体。谢无妄不敢用蛮力,只能一点点顺着阵纹解开固定的灵脉。
夜塍站在他身侧,目光一半落在蛟龙身上,一半落在他手上。
谢无妄额角冒汗:“还差一点。”
蛟龙似乎察觉到金灵石的气息变化,头颅缓缓抬起。
谢无妄咬牙,把最后一缕灵力送入阵纹。
咔。
金灵石从岩壁中松动。
他一把将晶石抱进怀里。
与此同时,蛟龙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整个岩台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走!”
夜塍没有半点迟疑,抬手将谢无妄一把扛到肩上,转身便冲向裂缝口。
谢无妄眼前一晃,腹部压在夜塍肩上,差点没把金灵石脱手扔出去。
“夜塍!”
“闭嘴,抓紧。”
谢无妄立刻抱紧金灵石,一手抓住夜塍后背衣料。
蛟龙庞大的身躯从后方追来,尾巴撞碎岩台,碎石和毒雾铺天盖地砸下。沧溟的幻术在前方亮起,替他们遮住一瞬退路。
夜塍速度快得惊人。
谢无妄趴在他肩上,只能看见后方蛟龙张开的巨口越来越近。
夜塍忽然停步,转身,单手一掌拍出。
魔气化作黑色巨刃,正中蛟龙头颅。
那头庞然大物被打得狠狠撞回岩壁,鳞片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谢无妄趴在夜塍肩上,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却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真帅。
太帅了。
夜塍重新转身,带着他和沧溟冲出深渊。
直到毒雾被甩在身后,外界稀薄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谢无妄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深渊入口。
夜塍把他放下来。
谢无妄脚踩到地面时还有点软,手里却死死抱着那枚金灵石。
晶石散发着温润金光,照得他眼睛都亮了。
沧溟看着他怀里的东西,长出一口气:“成了。”
谢无妄抬头看向夜塍。
夜塍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袖口被毒雾燎出一点焦痕。他看着谢无妄,问:“伤到没有?”
谢无妄摇头,忍不住笑:“没有。”
夜塍看了他片刻,唇角也极浅地动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不是谢无妄被护着逃命,也不是夜塍单方面碾压一切,而是他负责找路和取石,夜塍负责护他杀出重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五方灵石进度:1/5。】
【好感度+6,当前+34。】
谢无妄心口一甜,刚想说话,却忽然注意到夜塍左肩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动作很短,短到若不是他一直看着,几乎会错过。
谢无妄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刚才夜塍扛他的时候,用的就是左肩。
万魔噬体的隐痛,又发作了。
第115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谢无妄没有当场戳破夜塍。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若在深渊外当着沧溟的面问,夜塍只会说无事。就算痛到经脉都在被咬,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把话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