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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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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夜塍若出手,便是坏规矩。
    若不出手,便看着自己的宠妃被当众踩碎。
    玄甲眼神冷硬。
    魔宫不需要一个靠谎言和血契站在尊上身边的人族。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玄甲擦戟的动作停住。
    “谁?”
    火光一晃。
    赤鸢已经站在殿内,红衣如火,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玉简。
    “这么凶做什么?本座深夜来访,自然是有好消息告诉你。”
    玄甲脸色一沉:“出去。”
    赤鸢像没听见,慢悠悠走到兵器架前,伸手碰了碰一柄短刀。
    “明日的试炼,你想一招废了小夫人,让尊上在群魔面前难堪。算盘打得不错。”
    玄甲冷声道:“试炼规矩如此。魔尊之妃,若无资格站在尊上身边,便该退下。”
    赤鸢笑了笑。
    “规矩?”
    她转过身,把手中的黑色玉简抛向玄甲。
    玄甲没有接。
    玉简落在地上,裂开一道缝。
    里面泄出一缕清正灵气。
    玄甲的脸色终于变了。
    赤鸢看着他,眼神艳丽又冷。
    “本座查到了你私通人族修真界的证据。”
    玄甲握着长戟的手指骤然收紧。
    殿内魔火压低,兵刃映出他铁青的脸。
    赤鸢走近半步,声音轻飘飘落下。
    “想让本座闭嘴?明天的试炼,你自己看着办。”
    第46章这一掌,你偏了吧?
    玄甲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黑色玉简裂在他脚边,那缕清正灵气像一根针,扎破了殿内沉重的魔气。
    赤鸢没有再往前走,只斜倚在兵器架旁,指尖绕着一缕火线,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新鲜的热闹。
    “玄甲大人不捡起来看看?”她笑意浅浅,“修真界的传讯玉简,做得还挺精致,本座差点舍不得摔。”
    玄甲铁面下的唇线绷得极紧。
    他盯着地上的玉简,许久才开口:“赤鸢,你知道污蔑护法是什么罪。”
    “知道。”赤鸢答得很快,“所以本座带来的不止这一枚。”
    她抬手,火线在半空一卷,三道影像浮出来。
    第一道,是玄甲夜入魔宫外域的背影。第二道,是一只纸鹤从他掌心飞出,纸鹤尾端带着修真界特有的净灵符印。第三道,则是一名白衣修士隔着阵法对他低声行礼。
    声音很低,却清楚传出两个字。
    “玄甲。”
    殿内魔火晃了一下。
    玄甲握戟的手背青筋凸起,戟刃在黑石地面压出一道细痕。
    赤鸢收了影像,语气仍旧懒散:“本座不管你和修真界那些人到底在谋什么。明日擂台上,小夫人若死,你这些东西会在半个时辰内送到尊上案前。”
    玄甲抬眼看她,铁面后的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你在威胁本座?”
    赤鸢笑了:“是啊。”
    她说得太坦然,反倒让玄甲一时无话。
    赤鸢转身往外走,红衣从黑石地面拖过,火色在殿中一闪一闪。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
    “玄甲,别把自己装得太干净。”她侧过脸,“这魔宫里没有干净人,连尊上都不是。你偏要披一身规矩皮,那就别让本座闻见里面的烂味。”
    殿门开合。
    赤鸢的气息很快消失。
    玄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碎裂的玉简,半晌没有动。
    同一夜,谢无妄在寝殿里等得快把小黑尾巴捏秃了。
    小黑被他抱在怀里,敢怒不敢咬,只能用爪子轻轻踩他的手背。
    “别闹。”谢无妄盯着窗外,“你主人马上就要上刑场了,现在需要一点安慰。”
    小黑甩了甩尾巴。
    窗缝里忽然钻进一缕赤烟。
    谢无妄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接住。
    赤烟落入掌心,化成一片薄如蝉翼的火羽。火羽里传来赤鸢的声音。
    “玄甲和修真界有联络,证据本座已经给他看过。明日他不敢杀你,但他也不会让你太好过。”
    谢无妄心头一跳。
    修真界?
    玄甲?
    那个整天把规矩挂在嘴边,恨不得把他这种“人族祸水”当场拍死的护法,竟然暗中和修真界往来?
    谢无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想笑。
    装得越铁面,底下越有东西。
    赤鸢的声音继续响起:“擂台上别躲得太难看。玄甲会出力,但落点必偏。你只要活着接下那一招,就算过关。”
    火羽燃尽前,又飘出最后一句。
    “记住,别真把自己摔死了。本座的封魔渊,还指着你呢。”
    火光熄灭。
    谢无妄坐在榻边,心跳慢慢稳下来。
    他有底了。
    不是胜算,是能活的缝。
    第二日,试炼场挤满了魔族。
    黑石擂台立在魔宫正前方,四面燃着暗红魔火。看台之上,夜塍坐在主位,指尖搭着扶手,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
    赤鸢坐在一侧,红衣铺开,像一团无声的火。
    九幽隐在黑雾里,只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白骨没来,只遣了一具骨鸦停在檐角,空洞眼眶对准擂台。
    谢无妄被魔侍扶到擂台边时,腿是真的有点软。
    缩不缩头都是一刀,可站上去时,他还是很想回头问一句能不能弃权。
    系统面板冷冷弹出。
    【宠妃试炼第二关:玄甲一招。】
    【通过条件:承受一招后仍能开口认定自己接住。】
     谢无妄差点气笑。
    开口也算?
    行。
    只要还剩半口气,他爬也要爬出一句话。
    玄甲站在擂台另一端,黑甲覆身,铁面遮脸。他不需要放出全部威压,四周魔火已经被他身上的杀气压得低伏下去。
    谢无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做出一副怕到快哭的样子。
    “玄甲大人。”他声音软得发虚,“妾身身子弱,您可要轻一点。”
    台下立刻传来低低哄笑。
    玄甲没有笑。
    他看着谢无妄,声音从铁面后传出:“试炼无轻重。魔尊之妃,若只会求饶,不配站在这里。”
    谢无妄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清高,你私通修真界。
    面上他却咬住唇,眼眶泛红,往夜塍那边看了一眼。
    夜塍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上,谢无妄原本想演一点可怜,可看见夜塍那双沉沉的眼,心口却莫名紧了一下。
    夜塍没有出声。
    他不能出声。
    今日所有魔族都在等他坏规矩。
    谢无妄很快低下头,轻轻吸了口气。
    不能指望别人救。
    这次他要自己站着把局破完。
    玄甲抬起手。
    一只覆盖黑甲的掌缓缓推出。
    擂台四周的魔火被掌风卷起,黑色魔气如铁潮压来。那一招还没落下,谢无妄已经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成刀片往喉咙里割。
    台下笑声没了。
    有人皱眉:“玄甲大人这是真要把人打死?”
    “规矩只说一招,又没说不能重伤。”
    “可她身上有血契,打死了尊上也会受牵连吧?”
    议论声被掌风吞墨。
    谢无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玄甲的手。
    赤鸢说,他会偏。
    偏在哪里?
    左?右?上?
    魔气轰来的那一刻,谢无妄终于看见玄甲掌心最深处的杀机往右侧斜了半线。
    三寸。
    赤鸢没骗他。
    谢无妄没有躲。
    他甚至还往那道偏开的落点反方向挪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吓得站不稳。
    掌风擦着他的心脉轰过。
    真正的掌力没有落在他身上,可余波仍旧像铁锤砸进胸口。
    谢无妄整个人飞了出去,背脊重重摔在黑石擂台上,又往后滑了数尺。
    喉间腥甜压不住,他张口吐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面,红得刺眼。
    看台上,夜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赤鸢侧眸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玄甲。
    玄甲站在原地,铁面无波,可袖中手指已经扣进掌心。
    他确实偏了。
    但谢无妄不该看出来。
    擂台上,谢无妄趴在地上,肺里像塞满碎石,每喘一口都疼。
    魔侍想上前,被试炼结界挡住。
    台下有人低声道:“倒了?”
    “这算没接住吧?”
    “都吐血了,还能活吗?”
    谢无妄听见了。
    他咬住舌尖,用那点疼把涣散的意识拉回来。
    不能晕。
    只差一句话。
    他撑着手肘,指尖在黑石上抠出血痕。小黑在袖中急得发抖,却不敢钻出来。
    谢无妄抬起满是血的脸,朝玄甲露出一个虚弱又刺眼的笑。
    “妾身……”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全场安静下来。
    谢无妄又咳出一口血,硬生生把后半句喊了出来。
    “接住了!”
    试炼场一下炸开。
    “她还能说话!”
    “按规矩,她接住了玄甲大人一招!”
    “这都没死?人族身板有这么硬?”
    玄甲的脸色铁青。
    他可以说谢无妄倒了,却不能说谢无妄没接。试炼规矩摆在那里,一招之后能开口,便算未败。
    更何况,他自己心里清楚,落点偏了三寸。
    夜塍坐在高处,目光从谢无妄满脸血迹上掠过,又落到玄甲身上,最后停在赤鸢脸上。
    赤鸢正低头拨弄指甲,像什么都没发生。
    夜塍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发怒更重。
    结界散开,魔侍立刻冲上擂台扶人。
    谢无妄半边身子都疼麻了,还不忘在心里骂系统不做人。
    他被扶下擂台时,路过玄甲身边。
    玄甲站得笔直,像一尊冷硬铁像。
    谢无妄脚步虚浮,几乎全靠魔侍撑着。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玄甲大人,修真界的朋友们还好吗?”
    玄甲铁面上,传来极细的一声裂响。
    第47章谁说我只能挨打?
    那声裂响落进谢无妄耳里,比系统提示还悦耳。
    他没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说多了容易挨揍,点到为止最要命。
    魔侍扶着他走下擂台,手都在抖。
    “夫人,您撑住,魔医马上就到。”
    谢无妄嘴角还带着血,闻言艰难地扯出一点笑:“别慌,死不了。”
    他现在是真死不了。
    胸口疼得像被玄甲塞了一块稍红的铁,背上摔出的伤也火辣辣地疼,但心脉没碎,骨头没断,已经算玄甲祖上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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