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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段司衍真心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对此做出了弥补，那么也许他值得拥有一个补救的机会。
而傅悦君顶多做到不恨他，这便到头了，这是她，所能够做到的全部。
段司衍的确是记不得前世那些事情，可傅悦君有曾经的记忆，她记得段司衍是如何骗她的，是如何杀了她傅家满门，嫁祸给靳霆枭的。
当初傅悦君为了这么个人，对靳霆枭的真心视而不见，谁能感受得到靳霆枭，他有多么痛苦、多么撕心裂肺啊？
如今，傅悦君能和靳霆枭有这一世的夫妻情分，却是以巨大的代价换来的，而段司衍呢，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够逃过惩处？
这的确是他们两个人的个人私仇。
可傅悦君并没有忘记，段司衍利用她之时，还曾经对九州做出了巨大的伤害。
这是没法原谅的。
“他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傅悦君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狠狠地骂了一句，当时段司衍还没有走，她便这么毫不避讳地骂了出来。
也不管段司衍听不听得到了。
反正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够让这个人，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了。
可心里的伤疤，能消失吗？
不能！
傅悦君熬过了无数内心悲凉的岁月，难道连不接受道歉的权利都没有了？
她能够想象得到，若是段司衍知道他前世所做的那些，一定会和她说一句对不起的。
人们常说要懂得感恩，可并不是所有迟来的道歉，都应该被接纳的，并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够换来一句没关系的。
人生很多事情是无法重来的，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那些痛苦，是傅悦君这辈子都没办法抹去的伤痕，记忆是会被缓缓风干，却留下了血红色的印记，所以段司衍没有资格被原谅。
道歉是自身解脱，并不代表我就要原谅你的过程。
世人没有理由要求我们对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说声原谅，人心难测，是真心悔改还是寻求心理安慰，真的是难以分辨。
能做到不说歹语，在心底藏得严严实实，假装忘得干干净净，就已是最大的宽容了。
段司衍但凡还有一颗想赎罪的心，就该别继续奢求，背负良心的自我谴责，和摆脱不掉的愧疚继续活下去，那是他没有资格逃避的道德审判。
靳霆枭搂着傅悦君的肩膀，轻声地道：“没关系，他很快就会消失的，哪怕不能抚平伤口，可也能慰藉咱们做孤魂野鬼的那些年了。”
“死都是便宜他了！”傅悦君气得难以抑制怒火，伸手就把药碗砸了稀巴烂，大抵是这个动静让段司衍听到了，所以他便不再久留了。
“你我做了十年的孤魂野鬼，他不过一死，如何能够抚平？”
傅悦君始终觉得，犯了错就该惩罚责罚，当初她当然也有错，那十年孤魂野鬼的日子是惩罚，承受天罚也是惩罚。
她的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段司衍这一世，仅仅是死在她手上就完事了？
不。
傅悦君难以平复怨恨。
那些不过能稍微平复一下多年来的恨意，可留下来的伤痕，谁来帮她消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