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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轻轻挥手，踏入幽深寂静的殿内，回首间点亮那不知道多久未亮起的灯盏，看着摆在面前的那浩如烟海的上古书册，波澜不惊地寸寸扫过。
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佛灵怀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仙姿俊逸的男子。
无妄穿着白衣，头上戒疤明显，罕见地褪去了曾经属于佛陀的淡漠冷清，就那样静静地合上那双曾经对她万般柔情的眼眸。
他再也不肯醒来，那样脆弱，却又在冰冷苍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安然和满足。
佛灵用手指一寸寸抚摸着，那个几乎为她而付出一切的男子，暗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片疼惜。
往下而去，犹如一旺看不到底的深潭，不知道又在沉思着什么。
只是看起来，哀伤沉寂到了即将爆发的地步，那种模样，让人看起来，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良久，女子那一双紧紧蹙起的眉，轻轻颤动着。
佛灵唇瓣轻掀，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无妄，你若累了，就好好睡上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说完这两句话，那一直都端着沉静神情的女子，突然收敛了笑容，那种邪佞，带着傲视一切的疯狂，声音猛然拔高！
“因为，我不允许你，就这样为我而死！”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回来！”
“你听到了没有？”
这一声一声地呼唤，带着声嘶力竭的痛苦，如杜鹃泣血哀鸣。
但无论曾经再不可一世的女子，有多么的伤心，被她搂在怀中的人，不曾有半点动容，就那样毫无所知地跌入沉睡，一如这既定的命运——
那一刻，从心底生出的孤寒，宛如那滋生不绝的藤蔓，缠绕着，拧着她最后的倔强，将所有温情和幸运全部拽入深渊。
这偌大的长生殿，隐隐有风吹过，从那未关的雕花窗户中吹入，甚至于瞬间风干了惊蛰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冒出的汗水。
那一双暗金的眸，微微看过那灰蒙蒙的天空，蓦地就想起了这万年来那孤寂的岁月，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终于，佛灵终于忍不住这身心俱疲的痛楚，缓缓阖上了眸。
风吹着那窗，发出哔哔哔的声音，最后和着姑娘的一声哀叹，通往荒芜在这漫长的岁月……
有轻薄的雪花飘入廊檐下，少年僧人单薄的身影，如一尊风华的雕像，一动不动的，屹立着，是最坚定的守候者。
无妄把目光移到榻上女子的人身上，而后半跪下身子，伸手把佛灵的左手握住，两个人掌心交接着，白光骤然现。
那寒光里，无妄雪白的掌心中，现出了一个五角形状，错综复杂的银色印记来，那是一个契印。
而佛灵的掌心里，也现出了同样的契印，颜色却不近相同，佛灵掌心上的印记，趋于银色。
金色光芒和银色光芒汇聚，打在无妄的眉目上，沉凝冷峻，看着受伤颓然的佛灵，他心疼地叹了一声：“阿灵……”
陷入昏昏沉沉之中的佛灵，听到了那一声温柔的叹息，他叫着她的名字，像多年前分开的时候那样，温柔而忧伤。
佛灵只觉得心口一阵钻痛，疼得她的腰都直不起来，在黑暗之中狂奔着，循着那个声音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