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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顾涟漪默不作声了。
她当然知道陆诗韵说的是实情，这些天来，光是从他们眼前扫过的简历虽说没有数百，却也总归有过百十份。
可他们却是始终都没能遇上几个真正合心意的。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自己身在其中，要求更多一些罢了。
其实想通这一层倒是也并不难，毕竟陆诗韵与顾涟漪自己的能力摆在那儿，只是可怜了江泽楷。
初选是他定的，复审才会交给这两位。
可在她们手里的面试合格率，却是根本就不到百分之二，要求之高可见一斑。
而最要命的是，所有人都是江泽楷负责联系的。
是的，在a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江家大少，在陆诗韵的培训班里就只能做个打电话跑腿的文员小弟而已。
以至于面对这位要求苛刻的老板，他不得不挖空心思想出一大堆合适又不蹩脚的理由来应付面试者们的一堆问题。
从初试到面试，前后不过五天的功夫，但江泽楷却觉得远比五年还要难捱。
到最后不得不举手投降，“两位姑奶奶，下次还有这种事情还请二位亲自动手，切莫再为难小的……”
明明已经端得一脸苦相，但陆诗韵却还是不以为意，“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过去，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撑不住了？”
顾涟漪听了，不由低笑。
她一笑，就引得陆诗韵愈发开怀。其代价自然是江泽楷阴沉着脸，一脸阴郁的盯着两人看。
顾涟漪终归还是第一个收住笑意的，“小诗，江同学好歹是跑腿了很多次的，要不，你考虑考虑给他加点跑腿费？”
江泽楷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等待了这么久，最终听到的，居然会是这一句，不由得失笑。
“左培柔啊左培柔，你怎么也能被她带坏了呢？”这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却是当即引得两人不快。
意识到事情不对，江泽楷当即投降示好，“两位姑娘饶命，是小生说错话了，给个机会让我请你们吃饭谢罪如何？”
他端出了电视剧里年轻小生常用的腔调，这倒是让两人又一次喜上眉梢。
“既然如此，那便前面带路吧。”陆诗韵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说出这一句的。
以至于去的路上，江泽楷曾不止一次的反问过，“你们是不是老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可惜，两人都以笑作答，从头至尾都不曾正视过他的问题，这多少让江泽楷有些失落。
但幸好，这些玩笑嬉闹终归还是能让他们感受到些许美好，尤其是顾涟漪。
当初陆诗韵非要把人拉来帮忙的时候，她还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可这几天忙活下来，脸上的笑意明显变多了。
尤其，是她面对着孩子们的时候。
有好几次，他都撞到陆诗韵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偷看，眼底满是欣慰。
“其实，该努力把她留下来的。”
这一句，江泽楷曾经开口过，但陆诗韵却是没有坚持。
一则，是她太清楚好友的心思，在没有找到程季川之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停下来的，二来，便是她不愿意强迫小柔做任何她不愿的事。
也正是因此，纵然陆诗韵心知，只要自己开口，左培柔哪怕再难，也一定不会决然拒绝，可她却还是说不出口。
“今天这顿，就当是庆祝培训班开业了！”三人刚一坐定，江泽楷便高声道。
话音刚落，就被陆诗韵抢断，“开业典礼早过了。”
“上次那顿不还有其他人在嘛，这次只有咱们三个，意义不一样。”江泽楷想也没想就当即道，还生怕陆诗韵反驳，又忙不迭的加上，“这不是咱们老早就说好的事嘛，但凡是培训班开业，四个人就要凑一块好好搓一顿……”
说着说着，音调就低了下去。
顾涟漪倒是并不在意，还玩笑道，“看来你是真饿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但身边的两人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尤其江泽楷，要不是对上了陆诗韵有意无意的眼神提醒，他甚至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可纵然是知道自己下意识间说错了，却一时也想不起该如何补救，这才越来越没了声息。
“那个，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江泽楷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却始终都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幸好，这话题被陆诗韵截断了，“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你要是再不点餐，我可就饿死了。”
江泽楷闻言，当即招呼服务员，“点单。”
“小柔，我帮你点……”不等顾涟漪开口，陆诗韵却已经先一步出声。
顾涟漪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微微颔首后便移开了眼。
这一刻，她的确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季川，小诗的培训班开业了，当初说好的，你这个围棋大赛的冠军也要来开班授课的，可现在你在哪儿呢？”
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顾涟漪又一次在心底发问。
她多希望那人能立刻出现在她跟前，亲口告诉她，他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
若说顾涟漪没有失落，也是假的。
她颓然的阖上眼睑，拼命的说服自己暂时先不想这些事，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两个好友也背负心理压力。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陆诗韵恶狠狠的剜了江泽楷一眼，凌厉眸光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显然是怪他不会说话破坏了气氛。
江泽楷自知是错，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下意识的移开了眼，权当没见。
可倏忽之间，他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眸。
正一步步向着他走来的那人，从上到下都透着熟悉。
虽然换了一身与他平日作风全不相符的衣衫，可却始终都没有办法磨灭属于程季川的独特气质，除了跟在他身边那个碍眼的家伙。
江泽楷眉心微蹙，他不解，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