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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怕是也只有陆诗韵了。
顾涟漪咧着嘴朝她笑，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敛，就见陆诗韵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顾涟漪茫然的问，“怎么了？”
“江泽楷来找我，一是问你回来没，二是替人传话……”
“传什么话？”
“替他那好兄弟传的，说是明天要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留在这儿陪他对弈品茗……”说这话的时候，陆诗韵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却始终都不过顾涟漪那张惨白的脸。
待注意到好友的变化，陆诗韵才诧异出声，“怎么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为难啊……”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笑意。
顾涟漪苦笑一声，没多做解释。
而陆诗韵却是已经自顾自的吐槽开了，“这下好了，既不能逛街，也不能立刻回家，这大好的光阴难不成我们就全部都要耗费在这荒郊野外吗……”
换做往常，若是陆诗韵端着这副苦瓜相，顾涟漪一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安慰。
除了这一次。
因为，她也觉得陆诗韵说的很对。
好容易才解决完手头的事，换做是谁都会想着要好好休息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把所有的事情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既然如此，要不咱们就推脱了吧？”
如果没有陆诗韵这副为难的阵仗，顾涟漪说不定还会迟疑一番，不敢这么快说出心中决断。
她满心以为一心求去的陆诗韵会当即认可她的建议，却不成想，她竟是为难的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为什么？”顾涟漪不由得惊呼一声。
“程季川的比赛就定在三日后，他们已经订好了回去的票，连同我们的份一起！”
听着陆诗韵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一句的时候，顾涟漪几乎已经断定，这一切定然是程季川、不应该是江黎枫早就已经安排好的。
他从来都是这样，行为做事总是将一切可能的结果都预料到了，才会放手一搏。
“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顾涟漪不由得叹息一声。
而身边的人却是已经颓然的进了房间，倒头就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才刚收拾停当踏出房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借过！”
陆诗韵淡声说道，当注意到眼前人是江泽楷时，更不见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这个家伙非要拽着程季川来看她们的演奏会，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
没有这两个跟屁虫，她跟小柔还不知道有多恣意潇洒呢。
“跟我走……”江泽楷却是难得的没与她互怼，而是退后一步，轻声道。
“去哪儿？”陆诗韵依旧是没好气的反问。
“去了就知道了……”
江泽楷叹了口气，等了数秒都不见人有反应，索性就一步上前，将人硬生生拽了出去。
待顾涟漪听到陆诗韵的哀嚎声追出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倒是程季川一早就端坐在客厅，捧着本棋谱仔细端详。
顾涟漪远远的审视了一会儿，本想要立刻原路返回，但却因揪心陆诗韵的安危，终是忍不住问出声来，“你见到小诗了吗？”
踌躇良久，终是没敢直接问，他把陆诗韵扔到哪里去了。
江泽楷也不在，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这家伙想出来的计策。
“泽楷说想去周围逛逛，一个人太闷，所以拉个人作伴。”程季川倒是也没全然无视，被问起就如实以告。
只是，这番说辞去却是半点都不能让顾涟漪心安。
“好的，谢谢你……”
意识到这偌大的屋子里很可能只剩下他们两人，顾涟漪便多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若是可以选择的话，她宁可找个无人岛角落兀自出神。
“厨房里备了早餐，吃完就过来吧……”
偏生程季川像是根本就听不出她话里的疏离意味一般，就在她转身欲走的那一刻，又再度开腔。
“我不饿……”
顾涟漪想也没想就当即拒绝，此刻她心中所愿只剩快些离开。
然而，程季川注定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那便过来坐罢。”
说这话的时候，程季川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棋谱，起了身。
顾涟漪见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正待再拒绝，却见程季川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副围棋，拿在手里扬了扬，“久别重逢，陪我下一盘，如何？”
听着这一句，顾涟漪又不由得兀自出神。
曾几何时，能够有机会陪江黎枫对弈是她毕生心愿，只可惜待她身死之日都未尝如愿。
她还记得，彼时的江黎枫在得知她心思的那一刻，曾恶狠狠的对她说，“顾涟漪，如今你已经如愿嫁进侯府，若想多过几年安生日子，最好谨守本分，勿生妄念，否则这漫长的一世，怕是挨不过去。”
也正是在这一日之后，江黎枫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寝院。
而曾经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也被顾涟漪彻底封存。
“你以前不是最想跟我对弈吗？”当程季川轻笑着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她又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傲慢姿态。
而这一世，成为左培柔的她终于再不用如前生一样低眉信手的讨好，“从前的痴念，早就随着顾涟漪一起去了。”
屋内再无旁人，自然也就用不着遮遮掩掩。
听她不无怅然的说出这一句时，江黎枫却是笑了。
“是吗？顾涟漪，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
如往日般鄙夷的轻笑声刚一说出口，顾涟漪的心防便又退后一层。
原来饶是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已坚若磐石，在他面前依旧脆弱的不堪一击。
而顾涟漪不知道的是，程季川虽是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一席话，心中却也是波澜四起。
他当然知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顾涟漪早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若还是那个为了一己之私而不惜堆上全族性命的无知女子，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她不是。
“过来！”程季川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