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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楷闻言，沉默了一阵，这才指了指刚才程季川闪身离开的方向，用眼神询问队友要不要跟。
陆诗韵纠结良久，终是放弃。
“他们能处理好的吧……”问出这一句的时候，陆诗韵才惊觉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江泽楷亦然。
只是如今他们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信任，相信顾涟漪与程季川能够处理得好。
与此同时，客厅里对坐着的两人却也是缄默不语，彼此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样子。
程季川的脚步很轻，以至于顾涟漪起初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直到感觉到被人盯着看了好一阵，茫然的抬头才终于对上了同样凝重的另外一张脸。
“你……”
顾涟漪惊愕出声，可话还没有说完，却是已经自动消音。
饶是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却是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亦或者说，顾涟漪直到开口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依旧没有准备好。
哪怕是拥有了两辈子的生命，经历过死生之后，她终归还是没有勇气再一次心平气和的站在他面前。
与其说她不勇敢，倒不如说她不知道该如何以左培柔的身份，站在另外一个江黎枫身边。
“我不是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当程季川终于出声，打破沉默的那一句却是让顾涟漪又兀自迟疑了许久。
“我是他，却又不是他。”
见顾涟漪不答，程季川索性玩起了文字游戏。
听着这话，顾涟漪更觉头疼了。
这人当初认出她的时候，不就是斩钉截铁的通知她，他就是江黎枫吗？
可如今又为何言之凿凿的说什么他不是他？
他当然不是他，毕竟这世上已经再寻不到那个叫江黎枫的侯爷了，可他分明还是他，举手投足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这一点，顾涟漪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若非是在他身上嗅到了些江黎枫的味道，她又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对这人敬而远之？
只可惜逃了这么久，到最后终究还是没能逃开。
“我也不是她。”
意外的，顾涟漪竟也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一句，着实让程季川错愕了好一阵。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
“那就好。”
听着他话语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庆幸意味时，顾涟漪不由错愕的抬头看着他。
注意到她眸光的那一刻 ，程季川也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季川突然一字一顿的道，“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他，所以谁都不必带着过去的印记过，好好享受眼下不就好了？”
顾涟漪至此才恍然大悟。
“你不是，我也不是……”
她怔怔的重复了好几遍，突然就笑了。
就在她彻底释怀的那一刻，程季川甚至比她先一步放声大笑。
这突兀的笑声着实把小心翼翼候在外面的三人吓得不轻，陆诗韵几乎就要冲进来，却反过来被江泽楷拦下。
“再等等。”那人并未出声，可看着他的口型，陆诗韵停下了。
三人只道这突兀的笑声终会停下，谁能料想屋内的两人也不知是不是突然被人点了笑穴，竟怎么也停不下来。
久等不到的一行人终是按捺不住纠结的心情，一鼓作气的冲了进来。
人还未至，声先到。
“小柔……”
第一声并未能将好不容易释怀的两人从激动的心绪里抽离出来。
不得已，陆诗韵只好又重复了几遍，这才终于让他们注意到了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人。
“小诗，泽楷？你们怎么来了？”
听顾涟漪问出这一句的时候，江泽楷与陆诗韵难得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又转头不约而同的跟姗姗说了一句，“好像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说罢，两人牵着姗姗便作势要走。
顾涟漪一看情势不对，赶紧追上来拽住，“等一下。”
可当真将人喊住的时候，她却又一时想不起该说些什么，末了也只能求助似的转头看向程季川。
一时间，四道目光落在身上。
那一刹那程季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为难。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今日之事本就是因他而起，总归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你们饿不饿，点宵夜一起吃吧。”
承载了顾涟漪所有希望的人，最终却是冷不丁的蹦出这么一句。
破解尴尬的，是姗姗不知者不怪的一句：“这么晚了，还会有人送吗？”
言下之意，其实她是想吃的。
先是陪着陆诗韵等了一晚上，又被顾涟漪吓了半夜。就她小肚子里装着的那点晚饭怕是早就已经被吓没了。
如今冷不丁听程季川说要请她吃东西，自然是欣喜的紧。
“试试看就知道了。”程季川蹲下身，将粉妆玉琢的小娃娃一把抱起。
正当数十年上欢欣鼓舞之际，程季川却像是恍然间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将这孩子往外推。
江泽楷与陆诗韵等人忙不迭的伸手去接，却半响都不见她掉下来。
“怎么把这孩子打扮成这个样子？”
听着程季川颇为不满的吐槽时，陆诗韵好一阵无语。
合着这人进门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居然直到这会儿才注意到姗姗的装束？
“程大少爷，您眼神真好！”江泽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配上夸张的夸奖，终是让此前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应程季川要求，一行人索性点了一大堆夜宵，美其名曰要追着两人问出个所以然来。
程季川自然是来者不拒，倒是顾涟漪有些扭扭捏捏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切的纠结都源自于过往，真要是摊开来，怕是怎么都说不清楚。
幸好程季川自觉的将这所有的责任全都一肩扛下，大有一副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朝着他来的阵仗。
“这才是我之前认识的爽快人。”陆诗韵笑道，还时不时的向顾涟漪投去几分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涟漪却只当不察，但偏生她怀里有个看似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明白的小丫头，总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小柔姐姐，小诗姐姐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