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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涟漪没有回应他的追问，却也给了程季川，不，应该是江黎枫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看着她面露错愕之色的那一刻，程季川便已经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前世哭着喊着要嫁给她的人。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再见。”他放了手，再开口时，江黎枫已经换上了前世那般疏离淡漠的音调。
听在顾涟漪的耳朵里，愈发阴冷的可怕。
她下意识的环视周围，再寻不到任何能让她觉得安心的身影。
这个院落，她跟陆诗韵都不曾来过，就算是有印象，小诗也没有追上来。
“江黎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重获自由的顾涟漪没有立刻夺路而逃，而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试探着问出一句。
若是这人还想要跟她讨回前世的种种，她也不是非要挣扎。
说不定，此身身死的那一刻，她也能重回梦中故乡，再遇旧人。
那些萦绕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的音容，若是能早一些相见，也是好的。
不想，江黎枫却是不屑的轻笑一声，“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没想到重活一世，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丝毫都不掩饰鄙夷之色，顾涟漪真切的感受着他的情绪，私心里却是怅然的紧。
明明好容易才让自己活成了左培柔的样子，学着她一般肆意妄为、再无牵绊，怎的刚知道这人是江黎枫的时候，却又顿时被打回了原型呢？
“我……我……”
就在顾涟漪支支吾吾好半响都想不出应对之词的时候，却听 眼前的人淡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
跟我在一起。
还不得江黎枫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顾涟漪却是心领神会的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的这一选择，让江黎枫的面色又阴郁了几分，他甚至紧紧攥住了拳头，气愤之意再明显不过。
“好呀，做了几个月的左培柔，你倒是变得强硬了！”沉默片刻，江黎枫不知是笑还是怒的飘出一句。
顾涟漪没有做声。
但江黎枫却是并不准备就这么善罢甘休，“长本事了呵……”
还没丢出愈发凌厉的言辞，顾涟漪却是突然出声截断，“侯爷，你我不知何故，又多了一世为人的机缘，如何就不能好聚好散呢？前尘种种，不如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烟消云散？”
江黎枫玩味的品读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但顾涟漪却已经强打着精神凝视着，并未有半点退却。
她不能退。
在他表明身份的那一刻起，顾涟漪心底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若非是有这两年多的自由身，她或许也早就如前世一般低眉信手，可如今，她想明白了。
“前世是我自以为是，非要嫁进侯府，妄图与你举案齐眉，事实证明，那场婚约从头至尾都是错的，既然上天给了我们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还要重蹈覆辙呢？”顾涟漪叹息道。
“重蹈覆辙？”
江黎枫一如既往，只玩味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侯爷，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
当顾涟漪终于说出这一句的时候，江黎枫却是难得的没再开口，只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
他们回不去了？
他们还有机会重来吗？
他不知道。
事实上，当他意识到左培柔很可能是顾涟漪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然而，他没有答案。
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堂堂一个侯爷，为什么会在身死之后成了程季川一样，全无答案。
“侯爷，你瞧，这周围哪里还有半点过去的影子，出行靠的是飞机火车，别说马车了，恐怕现在连马都寻不见了吧？”顾涟漪在与他的对峙中变得冷静，索性开始与他分析起现世与前生的不同来，“现世之人奉行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断没有过去三妻四妾般热闹了。”
说到这儿，顾涟漪苦笑一声，又道，“你我好容易才跳脱出樊笼，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回到困境之中呢？”
这之后，顾涟漪再没有开口，她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庞，感受着此前只出现在梦境中的威压。
除却初始时那刹那的错愕外，她无疑是比江黎枫最先看清眼前局势的人。
自然也就成了那个看似清明的人。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终是如愿听到江黎枫轻叹一声，“也罢。”
只有这孤零零的两个字，可听在顾涟漪的耳朵里却是如同大赦，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此前她担心程季川穷追猛打，刚才她怕的是江黎枫威逼利诱，而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祝你幸福。”
顾涟漪沉吟片刻，终是轻吐出这四个字，言罢还依着前世的礼仪，朝他行了一礼。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却听身后人淡声道，“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意味不明的一句，让顾涟漪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
她不敢做声，只怔怔的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顾涟漪。”他喊，随即轻笑，摇了摇头，“不对，现在的你该是左培柔才是。”
听着这一句的时候，顾涟漪一时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好容易才让自己接受了左培柔的身份，可被江黎枫喊了两句顾涟漪，却又无端生出了些恍惚，竟有些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所幸的是，江黎枫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接话道，“我想你说的没错，我们都回不去了。”
听着这一句，顾涟漪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毕竟这世界上，早已经没人记得江黎枫与顾涟漪了。”听着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怅然意，顾涟漪叹了一声。
“但，我还是要说，你是逃不掉的！”
丢下这一句，江黎枫不待顾涟漪回神，便径自离开。
此后的事，顾涟漪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她是被陆诗韵急切的喊声给喊醒回神的，“小柔，你怎么还一个人站在这儿？程季川不是早就已经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