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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就算是他有苦衷，为什么就不能说出来呢？”
陆诗韵小心嘀咕的这一句，江泽楷没有听见。
就算是听见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替兄弟转圜，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承诺要给顾涟漪以自由，所以两人与她始终都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既能知道她的安全，却也不至于打扰她的清净。
可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各自替好友扼腕的时候，顾涟漪却是又一次撞上了程季川。
意外的是，这一次居然没有看到苏颖姗。
顾涟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回眸里才注意到几步开外的人的，她一时有些错愕，甚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如果说再餐厅撞见是场意外，那么如今再见到程季川却是无异于凌迟。
曾经，她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再见时程季川身边却已经有了别人。
可终究，顾涟漪却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的凑了上去，“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用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这里是b市喧闹的商业街，无论是谁但凡有闲暇总会想要过来逛一逛的。
依着程季川的本心或许不愿，可架不住他身边的那位想逛，“陪她一起来的吗？”
见程季川不答，顾涟漪索性自己戳破了这一层。
倏忽之间，只觉得心里某一处被硬生生的撕扯开，依稀还能听得见牵扯的声音。
她抬眸，将那个颀长的身影全然看在眼里，硬生生逼着自己忽视掉他眼底的淡漠，苦笑道，“原来，如今你连跟我多说一个字都不愿了……”
顾涟漪依旧凝神看他，也不管过路人是何想法，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盯着他看。
在这一刻，她似乎已然忘却了所有，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程季川而已。
无论什么都抵不上的他的一颦一笑，那些曾经在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如今本该如电影一般重新在这个人身上上演，但遗憾的是，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对不起……”
这是程季川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顾涟漪差点被逼出泪来，却也只能仰头佯装无事，眨巴眨巴眼睛轻笑，“你何时对不起我了？”
她努力想要端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当真开了口，才意识到她语调里的紧张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
她在害怕，非常怕。
“我……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不知是不是顾涟漪这般不按的模样吓到了程季川，他竟然也被带出了起伏的情绪。
“以前的事，我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既然老天让我重新来过，我就不想再跟过去有什么牵扯，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深吸了一口气，程季川才终于把这一席话完整地说完。
不知为什么，他撇开了眼，不敢再看顾涟漪的那双眸子。
“你……你说什么？”
顾涟漪微微怔了怔，可迟疑片刻后却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他刚刚说了什么，在这一刻，她好像已经全然都不记得了。
“到此为止吧，左小姐。”程季川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后，便抬步上前，直至略过她。
顾涟漪原本以为，经历过上一世的绝望 后，再没有什么能让她心碎，可事实上她错了。
哪怕是前辈子被江黎枫误会丧了命也抵不过如今面对顶着程季川面容的某人一字一顿凌迟一般对她说出的这四个字。
到此为止。
她甚至根本就忘了，程季川最后对她的称呼，是再陌生不过的左小姐。
这种疏离又淡漠的称呼，就算是他们初次相识时，都不曾用过。
彼时都好歹还以同学相称，可如今呢？
顾涟漪没有转头，她不知道程季川准备去向何方，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可她依稀好像听见苏颖姗亲昵地喊了他，又好像再商议接下来要去哪儿玩。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顾涟漪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事实上，从程季川跟她说他们就到此为止的那一刻起，她便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以，身后到底是否曾有苏颖姗出现过，她不知道。
程季川意欲如何，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程季川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足以将她四肢百骸所有的力量抽剥干净，顾涟漪就这么怔怔的站在街上，浑然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要不是天色渐渐变得昏沉，陆诗韵始终不放心寻了过来，恐怕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神魂颠倒的人。
亦或者是有人注意到了，但却劝说不动。
“小柔！”
陆诗韵几乎是飞也似的奔到顾涟漪身边，但不论她怎么呼喊，那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摇摆。
“怎么会这样？”
陆诗韵一时间慌了神，只好转头询问江泽楷的意见。
不得不说，彼时她对他多少是有些不满的，要不是这人一个劲儿的撺掇着要给小柔一点单独的空间，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然也不在江泽楷的预料之内，他只能先帮着陆诗韵将人扶到了车上。
“先回家，有什么事到家再说。”
将人扶到车上的时候，江泽楷还不忘放低了声音叮嘱顾涟漪道，“小柔，你别担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江泽楷本也想要跟着一起，可没成想陆诗韵却是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趁着他转头走向另一侧车门的时候，便吩咐司机开车。
出租司机虽有些错愕，但陆诗韵却是又不由分说的沉声重复了一遍，他也只好依言而行。
以至于江泽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扬长而去，默默叹息。
“这人怎么这样？”他忍不住抱怨一声，可神智回笼的那一刻，却是愈发担心程季川。
只不过半天的功夫，左培柔就成了这副模样，不由得让他怀疑这中间有人动了手脚。
而嫌疑最大的，莫过于苏颖姗。
毕竟，在程季川没有想起过往之前，他虽拒绝左培柔的温柔，但却也不至于非要将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