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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传来了回应。
「嗒丶嗒丶嗒嗒嗒……」
一阵密集的蹄声响起。
前方的黑暗中，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它们的身形很快显露。
正是副本中的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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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影狼丶错位的石像鬼丶内脏袒露的腐蚀兽……
由于受到「混沌之力」侵蚀，它们的身体变得「失序」，四肢错位。
内脏在破裂的胸腔中隐约可见，模样狰狞可怖。
但此刻，它们的动作却异常有序。
一只接着一只，整齐地排成两列。
然后，走到林榆四人前方十米处——
前肢弯曲，头颅低垂，跪伏于地。
明显可以看到，它们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激动和狂热。
没多久，前方宽阔的回廊地面上，便跪了密密麻麻一片魔兽。
紧接着，更大的动静从深处传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现身。
那身影高达五米，虽然是人形，但身体却已经极度扭曲。
左臂长在右肩，右腿从腰侧伸出，三只眼睛呈三角形排列在脸上，嘴巴则开在额头。
正是副本的最终BOSS，「裂隙监控者」！
林榆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然而，「裂隙监控者」并没有攻击。
由于它是很努力地跑过来的，速度太快刹不住，直接滑跪在了林榆四人身前！
「不丶不知尊主驾到，吾等罪该万死！」
「裂隙监控者」惶恐地低着头，像一个惶恐的孩子。
这时，林榆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身旁的林珊。
金发少女静静站在那里，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跪伏一地的魔兽和BOSS。
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淡然。
这个副本是在混沌之力侵蚀下诞生的空间。
里面的所有魔兽，都长期受到混沌能量的影响。
对它们而言，混沌之力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而林珊，作为「混沌掌控者」，是混沌之力的主人。
自然也是它们的主人。
「吾主，该如何发落它们？」
林珊转过头，看向林榆，恭敬地问道。
「是否让其自戕，以助主之伟业？」
自…自戕？！
林榆眼皮跳了跳。
都这麽听话的吗？
让自杀就自杀？
「今日得见尊主，已是吾等之幸！」
「裂隙监控者」听到了林珊的话，猛地抬起头，三只眼睛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愿为尊主献身！」
它甚至喊起了口号。
其他魔兽也配合地发出嘶吼声，狂热的气势如同朝圣一般。
林榆沉默了。
他看了看计时器。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才过去1分17秒。
「不着急。」
林榆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整齐排列在回廊角落的那一堆「失序能量体」。
「你先把这些都吸收了。」
林珊微微颔首：「遵命。」
她朝那边看了一眼。
那些「失序能量体」便一个接一个地飘到林珊身前，被顷刻炼化。
每融入一个，林珊身上便闪过一道微光。
只炼化了6个，林珊便升到了23级，和小队中其他三人齐平了。
排队的还剩下二十多个能量体，它们继续飘过来，继续被吸收。
但是，林珊的等级却并没有变化。
「这是……」
林榆正疑惑时，忽然——
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从林珊那边传递了过来！
他的经验值疯狂增长，从23级直接升到了30级才停下！
「吾主，您的等级，已到此地的极限。」林珊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抹自责。
「你继续，」林榆对林珊说，「提升林雪和林雅，还有你自己。」
林珊点点头，金色的眼眸看向林雪和林雅。
下一刻，温暖的能量流分别涌向两人。
二人身上金光连闪，很快便都到了30级。
最后，林珊自己也升到了30级。
而墙角处，还剩下最后几个「失序能量体」。
它们孤零零地飘在那里，似乎意识到自己没被选中，整个光团都暗淡了几分。
能量波动开始紊乱，几乎要原地崩散。
那种感觉…
有点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林榆看着竟觉得有点可怜。
这时，「裂隙监控者」动了动它那扭曲的身体，似乎想要说什麽，
但又不敢擅自开口，三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珊。
林珊注意到了它的目光。
「何事？」她淡淡道。
「尊丶尊主，」它忐忑地说道，「您卑微的仆人，斗胆有一请求…」
林珊看向林榆，眼中带着问询。
林榆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林珊才转向「裂隙监控者」：「说。」
「裂隙监控者」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三只眼睛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可否劳烦尊主…让我见识一下混沌虚空之伟岸？」
林榆闻言，忽然想起之前通关这个副本时，过场动画里介绍过的背景故事。
「失序回廊」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这里出现了好几处空间裂隙。
混沌之力从裂隙中渗出，侵蚀了这片区域。
而「裂隙监控者」，原本是被派驻过来，监控这道空间裂隙的记录员。
在漫长的监控岁月中，她透过那些狭小的裂隙，窥见了另一侧的景象——
那是浩瀚无垠丶瑰丽莫测的混沌虚空。
混沌之力侵蚀了她的身体，扭曲了她的形态。
却也让她对那片虚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向往和狂热。
她想穿过裂隙，亲身去往那片伟大的地方。
但裂隙太小，她体形庞大，根本穿不过去。
这成了她永恒的遗憾。
林榆看向林珊，又点了点头。
赠人玫瑰，手有馀香。
人家都要为你自戕了。
顺手帮她完成个心愿，不算什麽。
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是林珊最虔诚的信徒。
得到林榆的首肯，林珊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裂隙监控者」面前。
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BOSS那扭曲的额头上。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金色魔法阵从她脚下出现，将二人一同包裹。
下一刻，她俩身影从原地消失。
林珊升到30级之后，虚空穿梭可以停留在混沌虚空中6秒。
很快，她俩就回来了。
「裂隙监控者」那扭曲的脸上，此刻已满是泪水。
「太丶太完美了…」
她喃喃说道，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梦幻感。
「原来那就是…混沌虚空的样子…」
她的脸上带着极致的留恋，仿佛刚才那6秒，是她漫长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刻。
「她喜欢的话，就再带她逛几圈吧。」林老爷心善，看不得人哭。
林珊看了林榆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遵命。」
当第5次从混沌虚空返回时，「裂隙监控者」静静地跪在那里，脸上是一片彻底的平静。
心愿已了，虽死无憾。
她看向林珊，又看向林榆。
「感谢尊主成全。」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麽，然后再次开口：
「尊主，我曾于偶然间，从裂隙处获得一枚龙蛋……」
它语气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珊的表情。
「不知…不知可否献给尊主？」
林榆：？？？
龙蛋？
这鬼副本里面还藏着这玩意儿？
林珊看向林榆，林榆疯狂点头。
林珊会意：「可。」
「裂隙监控者」的脸上，再次回归激动和狂热。
她庞大的身躯艰难地移动起来，爬到回廊入口处的一面墙壁前。
现在那面墙已经被「扶正」了，看起来平平无奇。
「裂隙监控者」伸出它那只长在右肩上的左臂，在墙壁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麽。
几秒后，它的手指按在墙砖的一个凹陷处。
「咔哒。」
轻微的机关声响。
一块墙砖向内凹陷，弹出来一个……
古朴的宝箱。
好家夥，竟然把宝箱藏在副本入口？
林榆默默吐槽。
这BOSS心真大，也不怕被那些闲得无聊的学生给摸出来。
「裂隙监控者」恭敬地用双手捧起宝箱，走回林榆四人面前，再次跪下，呈给林珊。
林珊接过宝箱，转身递给林榆。
林榆打开箱盖。
丝绒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灰色的蛋。
大约有篮球大小。
蛋壳表面并不光滑，而是覆盖着细密的纹理。
那些纹理在回廊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在蛋壳的中央，有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纹。
它蜿蜒盘旋，隐约构成一个古老的符文。
林榆不认识那符文，但只是看着，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这就是龙蛋吗？
林榆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那股气息极其强大的生命波动。
「裂隙监控者」的三只眼睛，正温柔地看着那枚龙蛋，仿佛在看自己最珍视的孩子。
「百年前，它从裂隙中掉落。」「裂隙监控者」轻声说道，「我本想孵化它，但混沌之力侵蚀了这里，也侵蚀了它……」
「它无法正常孵化。」
「我只能将它藏起来，用我微弱的力量维持它的生机。」
「但现在，尊主，您的到来，是它的机遇……」
它看向林珊，三只眼中满是恳求。
「尊主，您能掌控混沌，一定能救它。」
林榆低头看着手中的龙蛋。
蛋壳上的金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