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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兴趣。
对他们来讲,这是件好事:如果粉丝更多一些,就会触发读取上限,无法看到全部粉丝列表,也就很可能找不到有用的账号。两人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切萨雷将所有粉丝逐一点开查看,阿涅洛在一边记录id和昵称,排除掉明显是影视圈内人士和营销号的,最终列出了七百多个符合要求的素人账号,其中所有带有女性色彩或者不发东西的账号都可能是斯特拉,还有一百三十八个重点关注对象。
“是好事。”切萨雷说,“在这之中总得有几个人对他是全平台关注,而且使用固定昵称。”
话虽如此,搜索的进程却搁下了。咖啡店到了准备开业的最后阶段,阿涅洛整天忙着面试店员、调试饮料和甜品配方、与父母推荐来的第一批影视圈客人沟通。切萨雷帮不上忙,只好呆在房子里查资料,日复一日在客厅里和温馨的阳光盘桓,初夏暖融融的空气逐渐变得庸常而沉闷起来。
又该走了。旅行家不安分的心灵,如同某种使命推他向前,不知不觉中,网页内容就变成了东非旅游景点的状况,还有当地局势的最新消息。一看到向导说拉利贝拉已经对外开放,他对阿涅洛打个招呼,急匆匆地定了票,返回热那亚收拾行李,一周后,就已经站在那干燥而古老的砖红色高原上。这是一片直接在高原红石上雕刻出来的教堂,下到石坑里,面前拔地而起的十字形建筑被阳光照亮一半,九百年前的每一笔刻痕,都依然奇迹般地清晰可感。
在埃塞俄比亚,这个与祖国曾有过一段殖民斗争历史的国家,切萨雷停留了快一个月。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核心区固然热闹不逊于罗马,瑰夏咖啡也确实爽口轻盈,人类始祖的化石依旧静静躺在国立博物馆,但内乱的硝烟还未彻底平息,大街上偶见士兵在巡逻,而正如影响意大利一样,东欧大国之间的战争也同样在此处引起蝴蝶效应的回响:物价飞涨、失业率剧增,旅游业似乎已沉寂了许久,路人对他这个异族人纷纷投以注目。
“生活比以前更难了。”向导说,“中学里有一半的孩子交不起学费。我自己也在为孩子发愁呢。”
此言目的明确,但切萨雷适时地引走了话题。在旅行结束前绝不能显露多给小费的意图,否则接下来的体验就彻底完蛋了。
向导也带他去南部参观丛林里的原始部落,给地头蛇塞一点过路费,交涉一番,就能在满是杂草的黄泥小路上颠簸,路过一个个草扎的栅栏。被人参观已成了部落生活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融入现代化进程的方式:那些以拉长嘴唇或割伤身体纹身为荣的人,多数用未经剪裁的彩布一层层遮盖隐私,也有穿着polo衫和牛仔短裤的,但都带了些表演性质地卖力展示着“传统习俗”,露出后腰的伤口,踩上树枝做的高跷,拿颜料在黝黑的胸口上涂画,在几乎只和人一样高的泥屋外站成一圈,习以为常地面对智能手机的镜头微笑。每到一处,都有小孩子紧紧尾随,左一群右一群地抱着他的手臂要糖,妇女们随即拿出珠串和陶器来推销。他还在孔索逗留了一晚,看到层叠如鳞的梯田与插着硕大的银色牛角、缀满珠饰的手工木雕,在没有自来水的圆柱形民宿里,被臭虫咬得彻夜难眠。之后,他带着从各个部落买的一叠串珠手链、在孔索买到的小型木雕,还有在集市用两件旧衣服换到的几个陶罐飞去厄立特里亚,在全国紧张的军事氛围下,不合时宜地游走在阿斯马拉宛如上个世纪罗马的街头。独立斗争几十年过去,这里曾被英国和埃塞俄比亚管理的痕迹早已淡化,却始终是更早时意大利殖民历史的化石。他在旅馆对着镜头讲解那段历史,出门的活动却与国内如出一辙,拍街景(当心别对着军事设施的方向)、看杂货铺、随便走进一家店喝咖啡,只是蓝天下的街道空荡如一片遗址,习惯性地想刷社交媒体,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尽管无法上网,但经历过部落土屋的环境,有除虫措施和淋浴的地方从未显得如此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