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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果没有那条虫子19(第1/2页)
谢裴烬的手停在门把上。
“暂时还不知道。”
周妄野上前一步,拦住人。
他对待谢裴烬难得有这样强硬的时候。
他说:“如果苒苒不愿意,我不会看着她被强迫,我会带她走。”
谢裴烬侧过脸。
隔着半开的车门,他看见副驾驶座上蜷成一小团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
“我不会强迫她。”他说,“永远不会。”
夜风卷着落叶从他们之间经过。
周妄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三年前为什么突然出国。
三年后为什么回。
又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把自己活成一座沉默的孤岛。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谢裴烬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黑色迈巴赫缓缓滑入夜色。
后视镜里,周妄野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忘了归处的雕像。
他没再回头。
车里很安静。
林苒动了动,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驾驶座的方向。
外套又滑下一角,露出白皙的肩线。
谢裴烬腾出右手,把外套重新拉上去。
指尖在她发尾停了一秒。
——他永远不会强迫她。
哪怕那三个字在胸口撞了三年,撞得血肉模糊。
也要等她愿意。
等她清醒地、认真地、心甘情愿地,叫他的名字。
第二天。
谢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管家通报的时候,谢裴烬正在书房看文件。
钢笔悬在页面上方,墨迹将渗未渗。
他听见管家报出的名字,笔尖顿了一下。
裴舟。
谢老爷子当年的学生。
与谢家往来不多,年节时偶有礼物和贺卡,落款永远是“学生裴舟敬上”。
他来做什么?
谢裴烬下楼时,裴舟已经坐在客厅了。
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有几根白发,长相儒雅,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口,像那里头装着什么太沉、太重的东西。
谢继兰坐在对面,眼眶已经红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苒苒她是你的女儿……”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谢裴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证据呢?”他问。
裴舟抬起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一张照片滑落在茶几上。
那是林苒十八岁成人礼的照片——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头发高高绾起,头顶那顶钻石皇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裴舟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顶皇冠,是我爱人的旧物。”
谢继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谢裴烬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他没说话。
一天后。
DNA检测报告送到谢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苒与裴舟的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99.99%。
他捧着那份报告,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了又亮。
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变得明亮。
像沉在深海里的囚徒,忽然看见了头顶的光。
——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没有。
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命运亲手斩断最后一缕羁绊的没有。
他养了她十五年,从那碗蝴蝶面开始。
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经三年。
这三年来,他活成一座沉默的孤岛,把所有的念头压在“小舅舅”这个身份之下。
他不敢逾矩半步,不敢让她察觉分毫。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做她永远的长辈、永远的家人、永远的——旁观者。
可现在。
如果她回了裴家。
如果她不再是周家的养女,不再是他名义上的外甥女。
那世俗的眼光、道德的枷锁、伦理的高墙——
还会拦住他吗?
他攥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却没有泪。
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如果没有那条虫子19(第2/2页)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向她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苒会闹。
毕竟她从两岁起就在谢家长大,这里是她唯一认识的家。
谢继兰是她的妈妈,谢老爷子是她的外公,周易安是她的弟弟,周妄野是她的哥哥。
还有他,是她的小舅舅。
她是谢家的孩子。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就是谢家的孩子。
怎么可能愿意离开?
谢继兰红着眼眶,几次欲言又止。
谢老爷子背着手站在窗前,许久没有转身。
连周妄野都沉默着,指尖掐进掌心。
可林苒没有闹。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安静地点点头,安静地说:
“我愿意回裴家。”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继兰愣住了。
谢老爷子的背影微微一僵。
只有谢裴烬知道。
她在赌气。
和他赌那场没有结束的冷战,赌那句“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家长”,赌他这三年的消失和这半个月的沉默。
她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想当我的家长,那我不做你家的孩子就是了。
可他不敢现在作解释。
时候还不到。
她才十八岁。
还不懂什么是爱。
刚刚成年,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而他二十九了。
他养了她十五年。
他把她的奶瓶、她的第一颗乳牙都收在储物间的铁盒里。
他每天早晨对着镜子刮胡子,都会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禽兽。
可禽兽也有不敢惊动的梦。
林苒搬回裴家的那天,是个晴天。
谢家老宅门口停着裴家的车,足足八辆。
后备箱敞着,装她的行李。
其实没多少东西——她带走的,不过是常穿的衣服、包包、首饰、小玩意。
都是谢老爷子、谢继兰、周妄野为她添置的,还有周易安送的小礼物。
其他的——谢裴烬送的任何东西——她都没要。
珠宝、直升飞机等。
她和谢继兰拥抱。
谢继兰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摸她的头发,像她两岁刚来谢家时那样。
她和谢老爷子告别。
老人拄着拐杖,腰背挺得笔直,眼眶却红了一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她点点头,又和周妄野说了句什么。
周妄野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转身,走向裴舟的车。
从头到尾,没有看谢裴烬一眼。
没有眼神,没有表情,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仿佛那里站着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裴舟十分过意不去。
他亏欠女儿十八年,不敢训斥,不敢责怪,甚至不敢多问一句。
他只知道,女儿愿意跟他回家,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于是他对着那个一向不怎么对付的谢家少爷,难得说了软话。
“谢兄弟,”他声音有些紧,“真是不好意思,孩子这两天……可能因为突然知道身世,情绪不太好。你把她从小养到大,这份恩情,我裴舟记一辈子。她不是故意不搭理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一记冷眼。
圈里人都说谢裴烬性子傲,不给人台阶下。
可谢裴烬只是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裴指挥,您客气了。”
他甚至用了敬称。
裴舟愣了一下。
稀奇。
真稀奇。
裴舟当时没多想。
毕竟京圈谁不知道谢裴烬对林苒的偏爱?
养了十几年,比亲爹还亲。
爱屋及乌,对他这个生父客气些,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样想着,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不久以后,某个失眠的深夜,裴舟躺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他忽然坐起来。
爱屋及乌。
呸!好一个爱屋及乌。
我想和他做好兄弟。
他要当我女婿???
那一夜,裴舟再也没睡着。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安静望向窗外的女儿。
清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咱们的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