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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碗娘目不斜视，似乎没拿芊芊当回事。
“奴身边的小安，她几乎水米不进两日了，昨日请的医婆根本是骗钱的，能不能……”
“你再去请医师就行，大郎不是每月都额外给你脂粉钱吗？这么些年没存下点？我可从未苛刻过你吃食衣裳。”
碗娘轻描淡写。
她可忘不了嫁进邱家初时，芊芊明里暗里在邱大初给她下的绊子，亏得自己肚子争气。
“没有剩余了……郎君他上月都拿走了，娘子难道不知道吗？奴都被打了……”芊芊满腹委屈，忍不住地抽搭哭泣起来，她又看到明洛，反应过来这是谁后，下跪冲明洛叩首。
“宋医师……你医术好，你行行好啊，小安她才十四岁……一定能治好的。”芊芊换了目标。
但明洛的心肠在这么多年的淬炼后，失了最初的纯真美好，尤其这其中牵连了碗娘。
她犯不着为了个姐夫的婢妾的婢女，和自家阿姐不好，况且说了水米不进两天，她治不好算谁的？
就这样，姐妹俩沉默是金地进了屋中，徒留芊芊在外哭泣，听得人心情晦暗不明。
“阿洛，你是想去的是吗？”
碗娘冷不丁开口。
明都还没坐热，连杯茶都没捧上，多少有些尴尬，她淡淡道：“没了男人爱护，一个奴婢估计翻不起风浪。”
“都是上回五贯钱闹的。她辛苦攒的钱，尽数被拿走了，听说被踹了两脚。”碗娘语调冷淡，身子却轻轻发颤。
说不心寒是假的。
“你来邱家，莫非是……他在外头，你遇上他了？”碗娘被自家夫君整地都快应激了。
明洛每日忙进忙出，非年非节地，怎么会愿意来邱家送礼，按照阿娘的话说，阿洛要是男子，指定能出人头地封侯拜相。
要她看，阿洛是女子，都快功成名就了。
“阿姐明智。”明洛没撒谎，她四下张望了下阿姐的住处，又想起因着阿姐有孕，邱大八成都宿在外头寻花问柳，或者歇在芊芊地方。
钉子……
“那他又怎么得罪你了？”碗娘顿时紧张起来，她多少晓得明洛的性子，是个人不犯我我必笑脸相迎的。
“不是得罪我了，还有旁人。”明洛瞄了眼她隆起的肚子，没打算详细说，“左右过两天你就晓得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烦人。”
到时不管邱大怎么个下场，都让阿姐安心待产。
莫要为了个人渣动了胎气。
孩子可比男人值钱。
儿子是当娘的在夫家的底气。
“那就好。”碗娘对明洛的话深信不疑，她很快目送明洛出了房屋，往芊芊所住的院落去。
芊芊地方比之碗娘的居处，花样多了不少，香味也更加浓郁，从里到外透露着廉价的感觉。
明洛迅速压制住内心蠢蠢欲动的优越感。
在芊芊十分谦卑的带领下，明洛来到了小安的病榻前，稳稳坐下来，开始搭上手指听脉。
“怎样？医师，真的不管多少钱，奴都能凑出来……”芊芊紧张地一直攥着手指。
“只能尽人事，懂吧？治不好不能怪我。”明洛提前把丑话说好，省得对方之后攀诬。
“那是，一定的。医师愿意来瞧，奴都感激不尽，医师只管吩咐，绝对不敢的，医师一定放心。”
她一边写着方子一边留意着芊芊的神色：“诊金你别担心，还有药钱……也好说。就是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芊芊抿了抿唇：“医师请问。”
“他是不是经常在咒骂我？觉得我一个月没来邱家孝敬一次就是失了做妹妹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