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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彼德是吧。听说你是这红海门口的坐地虎。那这一带的船来船往,你心里应该门儿清。」
阿彼德拼命点头:「清!清!大人想知道什么?这红海里除了奥斯曼人的军舰,就是威尼斯人的商船。哪天过几条船,我都记着。」
「很好。」
郑森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指着北方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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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奥斯曼人的钱。」
阿彼德一愣:「啊?」
「我说,我要钱。」郑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生意,「听说苏丹那个老东西,每个月都要从开罗或者叶门运一批黄金回伊斯坦堡。最近的一趟,是什么时候?」
阿彼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奥斯曼帝国的皇纲啊!动了那些金船,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苏丹会发疯的!这帮东方人是真不想活了?
「大……大人。」阿彼德吞了口吐沫,「那金船是有军舰护送的。五艘重型桨帆船,上面全是耶尼切里(苏丹亲兵)。咱们这点人……」
「那是我的事。」郑森打断了他,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尖轻轻挑起阿彼德的下巴。
冰凉的刀锋让阿彼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只需要告诉我,时间,地点,还有路线。」郑森盯着他的眼睛,「说的准,我饶你一条狗命,甚至可以让你当我们大明在这里的代理人。说不准……」
他手腕一翻,刀锋擦过阿彼德的耳边,削断了他头巾上的一撮流苏。
「我就把你这鲨鱼剁碎了喂真鲨鱼。」
阿彼德看着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杀意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海上,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眼前的这群人,显然比奥斯曼人拳头更硬。
「三天后!」
阿彼德大喊道,生怕说晚了那刀就落下来,「三天后,他们会经过曼德海峡中部的丕岛附近!那是必经之路!」
「很好。」
郑森收刀回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施琅下令。
「施将军,传令下去。咱们这出戏还没唱完。」
「把那些海盗船都给我扣下。」
施琅一愣:「扣那些破烂干什么?」
「钓鱼。」郑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奥斯曼人的商船虽然肥,但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咱们这大明战舰太过招摇,一去就露馅了。」
他指着阿彼德:「告诉这家伙,让他带着咱们的人,开着那些破船去海峡口晃悠。让红海那边的探子以为,这里还是老样子,还是那群只会抢小虾米的海盗。」
「而咱们的主力……」
郑森的手指向海图中曼德海峡两侧那几处隐蔽的岬角。
「藏进去。把炮口擦亮了,装好链弹和开花弹。」
「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是!」施琅领命而去。
阿彼德瘫软在甲板上,看着这群忙碌而有序的东方士兵,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片海,真的要变天了。
奥斯曼人称霸红海一百年,从没遇到过对手。可这次,来了一群不想讲规矩丶只想掀桌子的硬茬子。
三天后,曼德海峡。将会成为一片吞噬黄金与鲜血的坟场。
三天后的曼德海峡,天有些阴沉。
海浪拍打着丕岛周围黑漆漆的礁石,发出沉闷的低吼。这里是红海通往印度洋的咽喉,最窄处不过十几里,两侧是一边是阿拉伯半岛,一边是非洲大陆。
海面上,十几艘阿拉伯风格的三角帆快船正懒散地在海峡口晃悠。
带头的那艘是阿彼德的座舰。但甲板上站着的却不是平日里那些吆五喝六的水手,而是一群披着头巾丶腰里却鼓鼓囊囊的精壮汉子。
郑森坐在一艘护卫舰的舰桥内,透过单筒望远镜盯着那几艘作为诱饵的小船。他的这艘「定波」号,连同主力「神威」号,此刻正静静地隐藏在丕岛北侧的一处天然海湾里,这里礁石如林,正好挡住了南下的视线。
「大公子,他们来了。」
施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郑森微微调整了望远镜的角度。
在北方的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了几根高耸的桅杆,紧接着是一面面绣着新月的绿色大旗。
那是奥斯曼帝国的护航舰队。
不同于大明的风帆战列舰,奥斯曼人这里的主力是五艘重型桨帆船。这种船体型巨大,侧舷不仅有帆,还有上下两层桨座,每侧几十支长桨像蜈蚣腿一样划动,在大海上推进速度惊人,即便逆风也能作战。
而在这五头「大怪兽」中间,拱卫着十艘吃水很深的阔身商船。
那里面装的,就是让郑森眼红了三天三夜的「皇纲」——苏丹的私库黄金。
「乖乖,那是真有钱啊。」施琅咽了口唾沫,「光是那几艘护卫舰上的镶金装饰,抠下来都够咱们在苏拉特吃用半年的。」
郑森放下望远镜,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传令,让阿彼德那帮人把戏做足了。」他冷冷道,「别还没靠近就被吓破了胆。」
……
海面上,阿彼德确实快尿裤子了。
他身边站着两个锦衣卫乔装的「副手」,手里的短铳一直顶在他腰眼上。
「头领,别抖。」锦衣卫王二皮笑肉不笑,「这可是为您在苏丹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您要是演砸了,这腰子上可就得多个眼儿了。」
阿彼德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那庞大的奥斯曼舰队挥着手里的旗子。
这是通用的安全信号,意思是这一带海盗已被清理,请放心通过。
奥斯曼舰队的旗舰「耶尼切里之剑」号上,指挥官穆斯塔法帕夏正站在高高的艉楼上,用镶着宝石的单筒镜观察着前方。
「那是亚丁之鲨的旗号?」穆斯塔法问身边的副官。
「是,大人。」副官恭敬地答道,「这小子虽然是贼,但这几年还算听话,每次咱们过都给不少买路钱。看来这回他也把周围的小杂鱼都赶跑了。」
穆斯塔法点了点头,收起望远镜。
「哼,量他也不敢造次。传令下去,保持队形,快速通过海峡。这批金子苏丹陛下等着用呢。」
巨大的桨帆船划破海浪,带着那十艘笨重的商船,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曼德海峡最窄的那一段。两侧的高山如同两扇门板,将这支不可一世的船队夹在了中间。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口袋」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却不是炮声。
是信号弹。
一颗红色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啸叫升上天空,在阴沉的云层下炸开一朵绚烂的花。
穆斯塔法猛地抬头:「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丕岛北侧的礁石群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海湾突然活了过来。
在黑色的岩石间,仿佛变戏法一般,一艘接一艘悬挂着日月旗的大明战舰缓缓驶出。它们那高耸如云的桅杆丶像城墙一样宽阔的侧舷,瞬间遮蔽了北方的光线。
「敌袭!转向!满舵!」
穆斯塔法撕心裂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郑森的「神威号」第一个露出了獠牙。它横在了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就像当年施琅在舟山外海做的那样,抢占了T字头。
「放!」
郑森没有一丝犹豫,手里的指挥刀狠狠劈下。
「轰轰轰轰——!」
一百零八门经过宋应星改良的「龙威」舰炮,再加上侧舷的二层甲板炮,同时咆哮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几百道旱地惊雷同时炸响。
数不清的实心铁弹,带着死神的呼啸,如同冰雹一般砸向了奥斯曼舰队最前方的旗舰「耶尼切里之剑」。
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五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大明的新式线膛炮几乎是指哪打哪。
「咔嚓——!」
第一轮齐射,就打断了「耶尼切里之剑」号的主桅杆。那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带着巨大的风帆和十几名了望手,轰然倒塌,直接砸在了甲板上,把下面正在划桨的几十名奴隶直接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是第二轮丶第三轮。
实心弹轻易地穿透了桨帆船那为了速度而削薄的侧舷木板。
木屑横飞,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奥斯曼人引以为傲的「桨」,此刻成了他们的催命符。炮弹扫过,那一排排伸出船外的长桨被齐刷刷打断,断裂的桨柄在这一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回弹,把舱内那些被锁链锁住的奴隶桨手打得胸骨尽碎丶脑浆迸裂。
「反击!开炮反击!」
穆斯塔法满脸是血,但依然试图组织抵抗。
桨帆船也有炮,但那是架设在船头的几门重炮,射界极窄。要想开炮,必须把船头对准敌人。
可现在,他们的船头正对着大明的侧舷,而大明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他们的炮位和甲板上招呼。
一艘试图调头的奥斯曼护卫舰,刚转到一半,就被「定波」号的一发开花弹击中了火药舱。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船从中炸断,直接断成了两截。船上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跳水,就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真主啊……」
后面商船上的商人和水手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在大海上嚣张了几十年,从来只有他们抢别人,谁敢这么打苏丹的旗号?
大明舰队不但有炮,还有更绝的。
施琅站在「定波」号的船头,看着已经被打瘫痪的几艘敌舰,咧嘴一笑。
「小的们,炮打够了,该咱们上场了!接舷!给我抢!」
「得令!」
如狼似虎的水兵们早已按捺不住。他们抛出几十根带着倒钩的绳索,死死抓住了奥斯曼商船的船帮。
「杀!」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手持藤牌丶腰挎雁翎刀的大明陆战队像猴子一样荡过两船之间的间隙,跳上了敌船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