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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
全牛宴正式开席。
御膳房以现代调味料辅以大唐烹制手法，将整牛从舌到尾丶从骨到髓，做了满满十八道菜。
红烧牛腩浓香四溢，清炖牛尾汤色奶白，香辣牛肚红亮诱人，炭烤牛排滋滋冒油……
李世民放下帝王架子，与一众开国功臣围坐同案，推杯换盏。
众臣心中既惊且荣。
要知道，便是当年打下洛阳丶大宴三军之时，陛下也未曾这般随性。
如今竟与臣等同桌共食，毫无君臣隔阂，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程咬金可不管那些虚礼，一筷子夹起大块辣味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噗——！」
辣意直冲天灵盖，程咬金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泪鼻涕齐出，连连抓起酒碗猛灌。
「哈哈哈！」尉迟敬德笑得前仰后合，「老程，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能吃？一块辣牛肉就给你拿下了？」
程咬金缓过劲来，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骂道：「敬德你少废话！这他娘的辣法不正常！你尝尝！」
「我尝就我尝！」尉迟敬德夹了一块，嚼了两口，面色微变，但硬撑着咽了下去，「还行，就那样。」
「放屁！你眼角都冒泪了！」
「那是被热气熏的！」
「你搁这糊弄鬼呢！」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当场拌了起来。
满席之中，也就程咬金敢在帝王面前这般放肆，偏生李世民也不恼，反而乐得看热闹。
秦琼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再吵下去，饭菜都要沾上你二位的口水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同时悻悻地住了嘴，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程咬金又夹了一块牛腩，嚼着嚼着，忽然满脸好奇地抬头。
「陛下，这牛肉滋味与寻常大不相同，鲜嫩得紧，是从哪儿弄来的？」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知节啊，我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坊间有个说法，说卢国公府上的耕牛，三天两头意外暴毙，然后顺理成章地进了锅灶。朕就想问问，这事是真是假？」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尉迟敬德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案而起，故作震惊：「老程，你……你竟然私宰耕牛？！」
「你放屁！」程咬金急得脸红脖子粗，「那是牛自己死的，自己死的！」
「三天两头自己死？糊弄鬼呢？」
「你——！」
程咬金慌忙看向李世民，「陛下，臣冤枉啊！那些牛真的是自己死的！臣绝对没有——」
「哈哈哈哈！」李世民没绷住，放声大笑。
「好了好了，逗你呢！」
他摆了摆手，「安心吃酒吧，朕今日请你吃牛肉，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程咬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闷闷地坐回去，又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众臣哄堂大笑。
宴席散去，老臣们各自回府。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却没有走，被李世民单独留在了殿中。
「二位，草药图谱的事，进展如何？」
房玄龄拱手回话：「回陛下，图谱已下发各州县，民间医师下乡普及草药辨识的工作正在稳步推进。重点州县已先行试点，预计年内可覆盖半数以上地域。」
李世民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有一件事，朕要特别叮嘱。采药之事，务必严加监管，把控在农户手中，绝不能让世家豪强藉机垄断药材丶囤积居奇，谁敢在药材上做文章，严惩不贷。」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神色凝重，郑重领命。
「臣等明白。」
……
现代。
李承乾被推进了手术室，这类手术虽然技术成熟，但耗时漫长，预计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长孙皇后与李渊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候。
李音寻带着小公主丶城阳丶李丽质到另一个科室补种疫苗。
两边分头行动，节省时间。
接种门诊里，李音寻将三人的情况如实告知。
当然，做了必要的加工。
「护士小姐姐，这三个孩子从来没接种过任何疫苗。」
护士小姐姐满脸诧异，「任何疫苗都没打过？」
「嗯。」
「这……现在的小孩出生第二天就开始打卡介苗了，后面按程序逐月接种。你们家这是……」
李音寻面不改色，编造了一套托词。
「家里老一辈思想保守，认定疫苗没用，不让打，我劝了好久才做通工作，今天特意带她们来补种。」
护士小姐姐的表情瞬间从诧异变成了理解，叹了口气。
「唉，这种老人家我也见得多了，总觉得打针不如吃草药，观念老旧得很。」
她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就好，我看看怎么安排。」
她看向小公主，温声问：「小朋友，你几岁啦？」
「窝三岁辣。」
护士小姐姐又看了看李丽质和城阳，心里默默盘算，感慨道：「三岁才开始补种，这得从零开始排了，行，我给你们安排分批补种全套，今天先打第一轮。」
接种室里，小公主坐在李音寻腿上，卷起了小袖子，露出白嫩嫩的胳膊。
护士小姐姐一边准备针管，一边笑着逗她：「小朋友，打针有点疼哦，你怕不怕？」
小公主昂着小脑袋，一脸豪气。
「不怕，窝最勇敢了！」
护士小姐姐夸赞道：「真棒！那你是最勇敢的小朋友了。」
小公主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护士小姐姐拿起棉签，在她胳膊上擦了擦。
「好，放轻松哦~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画风突变。
「哇~！！！」
方才和护士小姐姐建立的那点好感，在这一针之下化为乌有。
小姑娘死死搂住李音寻的脖颈，小脸埋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窝要回家！呜呜呜~」
李音寻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嘴里轻声安抚。
李丽质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看着小公主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她记得李音寻说过疫苗可以抵御天花等顽疾。
城阳越看越怕，悄悄蹲到了桌子底下，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别人就看不见自己。
护士小姐姐换了一支针管，看向李丽质。
「来，丽丽，轮到你了。」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卷起袖子。
护士小姐姐看了一眼登记表，有些意外：「十三岁了才来打疫苗？」
李丽质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行，忍一忍就好。」
针头扎下去的那一刻，李丽质微微蹙眉，轻轻咬住下唇。
只有一点点疼。
「下一位，城阳小朋友。」
小公主的目光唰地转向了躲在桌下的城阳。
方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被一股正义感取代。
小姑娘挣脱怀抱，跑到桌边，伸手去拽城阳的胳膊。
「二姐，到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