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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慢点，她后背可能有骨折！”苏月蹲在废墟边上指挥。
众人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把老太太和男孩从废墟里抬出来。
老太太被放上担架的时候，手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手指僵硬得掰不开。
那个男孩浑身是灰，脸上有擦伤，四肢没有骨折，意识还算清醒。
“奶奶……”男孩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喊奶奶。
“你奶奶没事，躺着别动。”苏月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男孩抬头看着苏月，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
苏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塞进男孩嘴里：“先吃点东西，别乱动。”
男孩咬着饼干，还在哭，但哭声小了一些。
陆峰走到那个民兵面前：“怎么称呼？”
“我叫刘长河，镇武装部的。”
那民兵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灰，声音沙哑。
陆峰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苏月道：“苏月，给他处理一下手。”
“不用不用，我还能——”刘长河连忙摆手。
“让你处理就处理。”陆峰的语气不容置疑，“手废了，还怎么救人？”
刘长河愣怔了一下，放下手，道：“谢了。”
苏月走过来，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蹲在刘长河面前，抓起他的手开始清理伤口。
碘伏浸入伤口的瞬间，刘长河疼得嘶了一声，但硬是没缩手。
“你们特战大队的人，说话都这么硬气？”刘长河看着陆峰的背影问。
苏月头也不抬地答：“我们队长就这样。”
陆峰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这片民房区还有多少人压在下面？”
“具体数字说不准。”刘长河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沉重，“地震的时候是中午，不少人在家做饭。”
“我们摸排了一圈，光这片民房区，压在下面的少说还有十几个人。”
陆峰点了点头，转身对队员们说道：“周宏图、孟哲，你们带液压钳配合老刘的人继续搜这片民房区。”
“苏月和林雪，把救护点搭起来，伤员集中处理。”
“赵柯达、方旭铭，拿上生命探测仪，跟我往东边扫。”
“是！”
分工一明确，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周宏图和孟哲带着液压钳跟着刘长河往下一处废墟走去，苏月和林雪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铺开防水布，把医药箱里的药品和绷带分门别类摆好。
陆峰拎着生命探测仪，带着赵柯达和方旭铭沿着主街往东走。
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跳动着波浪形的信号，赵柯达把耳机戴在头上，缓缓转动探头的方向。
走过一栋倒塌的三层楼房时，赵柯达忽然站住了，“队长，这底下有动静。”
陆峰走过去，侧耳听了一下。
废墟下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很弱。
“在这儿。”
陆峰蹲下来，双手扒开最上面的一层碎砖，“赵柯达，液压钳拿过来。
“方旭铭，联系周宏图，让他那边完事了带人过来支援。”
“是。”
三人开始在废墟上挖。
碎砖、断裂的木梁、扭曲的铝合金窗框，一层一层被扒开。
哭声越来越清晰。
挖到一半，周宏图带着孟哲和刘长河叫来的几个民兵赶过来了。
几个人一起上手，挖掘速度加快了不少。
但越往下挖，情况越复杂。
一块断裂的楼板斜着压在下方空间的正上方，四周被碎砖和钢筋卡得死死的。
“这块楼板一动，下面的支撑结构可能全塌。”
周宏图趴在旁边看了看，皱着眉头说。
陆峰蹲在楼板边缘，用手电筒往下面照。
废墟最深处，一个男孩蜷缩在墙角，左腿被一块碎砖压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全是灰，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发出微弱的抽泣声。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还活着。
“不能硬拆。”
“液压钳从侧面撑开，上面掏个洞，把人从洞里拽出来。”
陆峰站起来，在地上画了几道杠，“周宏图，左侧撑开这块碎砖。”
“孟哲，右侧垫支撑柱。”
“赵柯达，上面掏洞，方旭铭，把担架和急救包拿来。”
“是。”
四个人分头行动。
周宏图把液压钳塞进楼板左侧的缝隙里，按下启动钮。
液压钳沉闷地嘶吼着，楼板被一寸一寸往上撑，碎砖和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停！”孟哲喊，“右侧的碎砖开始松动了！”
“稳住，孟哲把支撑柱垫进去，快。”陆峰盯着裂缝的变化。
孟哲趴在废墟边缘，把一根钢管塞进右侧的缝隙里当临时支撑。
周宏图继续加压，液压钳把楼板又往上顶了半寸。
“够了。”陆峰趴在洞口边上，探进半个身子，“赵柯达，绳子给我。”
赵柯达递过来一根安全绳，陆峰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下面空间太窄，他只能侧着身子往里钻，肩膀擦着粗糙的碎砖边缘，迷彩服被钢筋头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钻到最深处，陆峰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脸。
冰凉的，还有温度。
男孩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影，嘴唇动了动，“我妈妈……还在下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峰顺着男孩的目光往下看。
男孩身下的废墟缝隙里，能看到一只女人的手，手指微微弯曲着。
手已经不动了。
陆峰沉默了一下，伸手挡住了男孩的眼睛，“别怕，叔叔带你出去。”
他把绳子绑在男孩的腰上，抬头对着洞口喊道：“拉！”
周宏图和孟哲同时拉动绳子，男孩的身体被缓缓往上提。
陆峰从下面托着男孩的腿，避开压在他左腿上的碎砖，每移动一寸，男孩就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来。
四十分钟后，男孩被成功抬出废墟。
苏月和林雪已经赶了过来，林雪用剪刀剪开男孩左腿的裤管，苏月检查伤势。
左腿骨折，身上多处擦伤，没有致命伤。
苏月用夹板固定好骨折的左腿，林雪在一旁递纱布和绷带，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干脆利落。
男孩躺在担架上，意识比在废墟下面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