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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找我吗?”
沈念没回答。
她抬眼看了陆妄一眼。
陆妄朝她伸手。
沈念没把手机递过去,只开了免提。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听着不太自然。
“赵志宏刚给我打过电话。”
这答案倒省事。
沈念问:“他说什么?”
“让我最近别联系你。”
“然后你就联系我了?”
“所以我才说,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
周怀安停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知道,两点半,云庭路有家茶馆。你自己过来。”
沈念看了眼陆妄。
陆妄没说话。
“我自己?”
“对。”
“为什么?”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念笑了。
“你都敢冒充医生告诉我只能活半年了,现在怕事情闹大?”
对面一下没声。
几秒以后,周怀安压低声音。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见面说。”
电话挂了。
沈念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
“他还挺会挑地方。”
陆妄拿起外套。
“走。”
“他让我自己去。”
“你准备听他的?”
“没有。”
沈念也站起来。
“我只是觉得他要求挺多。”
茶馆离得不远。
两点二十,他们就到了。
周怀安选的是靠里面的包间,门没关严。
沈念先进去。
男人比资料照片上老了一点,头发也稀了,桌上已经摆了两杯茶,一杯明显喝过不少。
他看见沈念,先认出来了。
紧接着看见她后面的陆妄,脸色就变了。
“不是说你自己来?”
沈念坐下。
“我怕死。”
周怀安:“……”
“以前被你吓出后遗症了,出门得带个人。”
陆妄在她旁边坐下。
周怀安盯着他看了两眼,显然也认出了人。
“九爷。”
陆妄没应这声称呼。
“说你的。”
周怀安脸色更不好了。
他原本大概还准备绕一绕,现在连茶都没心情喝。
“当年的事,我先说清楚,我没想害你。”
沈念最近已经听烦这句话。
“赵琴也这么说。”
“那是她的事。”
“行,你说你的。”
周怀安抹了把脸。
“我确实不是医生。”
“这个知道了。”
“我以前做医疗器械,接触的医生多,懂一些东西。赵志宏找我的时候,只说让我帮忙见个人。”
“谁?”
“你。”
沈念点头。
“然后?”
“他说你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差,让我把情况说重一点。”
“多重?”
周怀安看她。
“让你觉得需要长期休养,别再折腾。”
“折腾什么?”
“这个他没跟我讲。”
沈念没说话。
周怀安继续:“我当时以为就是家里闹矛盾,小姑娘身体不好,家里人想让她安分一阵。”
“所以你告诉我半年到一年?”
周怀安脸上终于露出点尴尬。
“这个……”
“是不是你说的?”
“是。”
“赵琴说不是她让你说的。”
“她确实没跟我说过这句话。”
沈念看着他。
“那你自己加的?”
周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赵志宏给的钱不少。”
这逻辑沈念听懂了。
拿钱办事,顺便超额完成。
“多少?”
“二十万。”
沈念差点笑出来。
“二十万,你就告诉我快死了?”
周怀安也有点急。
“我当时不知道你会真信那么久!而且你那时候情况确实不好,人瘦得厉害,脸色也差,坐我那儿十几分钟就头晕了一次。”
“所以你觉得编得像?”
“……”
这个表情基本等于承认。
陆妄一直没插话。
直到这里才问:“那些报告呢?”
周怀安看他。
“什么报告?”
沈念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放到桌上。
“这些。”
周怀安低头看。
第一张还没看完,他就皱了眉。
翻到第二张,直接把手机拿近了。
“这个我没见过。”
沈念盯着他。
“你名字在上面。”
“名字是我的,字不是我的。”
“确定?”
“我自己签名我能不认识?”
周怀安指着最下面。
“这个‘安’我从来不这么写。”
沈念把手机拿回来。
“那你当时看病用什么?”
“有几张检查单。”
“谁给你的?”
“赵志宏。”
“医院出的?”
“我没查。”
“你就拿着说我快死了?”
周怀安被问得有点挂不住。
“我本来就是配合他们演一场。”
“谁们?”
他顿住。
沈念立刻追过去。
“除了赵志宏,还有谁?”
“没谁。”
“你刚才说他们。”
“说顺嘴了。”
沈念没信。
周怀安端起茶喝了一口,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陆妄看了他几秒。
“赵志宏今天为什么找你?”
“让我出去躲一阵。”
沈念眉头一挑。
“为什么躲?”
“他说你现在查得厉害,连医院病历都调了。”
“所以他怕我找到你。”
“可能吧。”
“你为什么不躲?”
周怀安笑得有点苦。
“我躲了才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沈念看他。
“你干的还不算?”
“我就是收钱说几句话。”
“那几句话让我两年都觉得自己随时会死。”
周怀安不说了。
沈念也没再骂。
她现在更想知道后面的事。
“我只见过你一次?”
“对。”
“后来没有复诊?”
“没有。”
“药呢?”
周怀安一愣。
“什么药?”
沈念这次也愣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又翻出以前拍过的一张药盒照片。
原主吃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对那几个盒子印象很深。
“这些,不是你开的?”
周怀安把照片放大。
看了两眼,摇头。
“不是。”
“你确定?”
“我连处方资格都没有,我拿什么给你开?”
“那谁开的?”
“我怎么知道。”
沈念没说话。
周怀安又看了一眼照片。
“而且我当时跟赵志宏说过,吓唬归吓唬,别真给人乱吃东西。”
陆妄抬眼。
“你为什么会特意说这句?”
周怀安动作停了。
“什么意思?”
“没人提药,你为什么提醒他别乱吃东西?”
周怀安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把茶杯放下。
“那天你走以后,他问过我一种药。”
沈念盯住他。
“什么药?”
“名字我记不全。”
“干什么的?”
“他说能让人没精神、没胃口,看起来病得更像一点。”
包间里彻底安静。
沈念甚至没马上生气。
她只是低头重新看了眼手机里那几个药盒。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别乱来。”
周怀安说得很快。
“这个我真没碰。我当时还骂他了,说演戏就演戏,别他妈真把人吃出问题。”
沈念抬头。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见过你。”
周怀安看着她,脸色也有点发白。
“你别告诉我,你真吃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