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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公子，”等郭乐下车之后，叶云舒便在清歌的搀扶之下匆匆下来，走到佟祺瑞的面前先行了个礼。
“真是对不住，郭乐师也只是关心我才回来看看的，并不是故意爽约你茶馆里头的表演，还请公子你不要怪罪。”
“不妨事，能有这么一个忠心牵挂的人，我也很羡慕，又怎么会诸多怨恨呢。”佟祺瑞淡淡的笑笑，郭乐上来与她互相客气地拱手，便自顾自进门准备表演去了。
“叶姑娘难得过来一次，要不要进去歇歇脚，喝杯茶？”
叶云舒看他毫不介意，不禁松了口气，又摆摆手，“不用了，今日我过来，就是特意向公子赔礼道歉的，公子不与我计较，我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蹭茶喝。”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希望公子生意兴隆。”叶云舒客气地向他点头致意，便转身与清歌上车离开。
走了一会儿，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叶云舒坐在马车里头闭目养神，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而且也不像是有谁挑衅打架的声音，反而混杂了许多乐声。
“嗯，这技艺看起来还不太纯熟嘛，这调子也有些乱，这是什么地方呀，怎么这么吵？”叶云舒静静听了一会儿，不消片刻就察觉出了许多问题，跟郭乐的本事比起来，这些人可是差远了。
“清歌，外面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我们路过了人家学弹琴的私塾了吗？”
由于这边上实在是太过吵闹，清歌耳力不错，也只得停下马车才听得清楚。“回姑娘的话，这里突然新开了好多家乐坊，这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所以才这么吵。”
说着，清歌忽然顿了一下，叶云舒便听到她犹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里太过混乱，姑娘不如先赶紧回去吧，不必再此久留。”
“不用，到僻静一点的地方先等一等。”叶云舒听着她的声音有些不对，毕竟清歌平时都是很冷静的，稍有波动就很明显。
清歌没得办法，只得把马车停好。叶云舒掀开帘子，本来是打算下车的，但她在这胡同口远远地往外一瞧，便看见好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从清雅居里出来的。
这些都是叶云舒当初拼命保护的女孩儿，现在居然都混迹在男人堆里，一大片人说说笑笑个不休。
叶云舒看的心里难受，赶紧把帘子放了下来，“好了，走吧。”
清歌瞧出来她的心情不好，特意把帘子遮的更妥帖些，便寻了一条安静的小路回去。
然而，虽然叶云舒也觉得那些女孩子应该有她们自己的选择，但是要眼睁睁看着她们现在变成这样，她心里还是很不痛快的。最起码，也想要知道她们现在的日子究竟过得好是不好。
又或者那些地方真的有比清雅居的营销方式更好的优点，自己也能跟着学习一下。
叶云舒想着，拿手撑着下巴，竟然不自觉地把回来的路线记了下来。等清歌去停马车，其他人又都忙着手上事情的时候，叶云舒便回了房间，将自己改装一番。
叶云舒身量高挑，虽有些纤细，远远的看去和某些文弱秀才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就是眉眼上面，女孩子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点。
想着，叶云舒特意找了一点上台扮妆的颜色，将自己的皮肤涂黑了些，要拿眉笔把眉毛厚厚的瞄了两下，从镜子里头乍一看，倒真像是个年轻小伙子，至少叶云舒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叶云舒觉得没有哪里不妥了，便换上了上台的男子戏服，拿了把折扇去往自己今天下午看到的最热闹的那家乐坊。
这乐坊所在的街道上，即使快到傍晚了，也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就好像生生从白天一直折腾到了晚上。
叶云舒将折扇打开，装模作样的遮着脸，竟然真的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她就找了一个相对清净的座位，坐下来看着面前这一片男男男女女群魔乱舞。
“李公子可是这里的熟客了，一会儿奴家必然亲自为你献舞一曲。”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叶云舒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问菊，柔弱无骨的依偎在一个人的身旁。
而她身边的李公子则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拿手挑起了问菊的下巴，“好呀，问菊，怎么以前在清雅居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主动，一出来就想换了个人似的。”
问菊娇笑着，“清雅居那么寡淡的地方，哪个人过来不是寻欢作乐的，偏偏叶姑娘还不许我们招待客人，”
“也是李公子，你还惦记着来捧我的场，若不然的话，她清雅居出了那样的事，我们还真就只能继续呆在那里等着饿死了。”
一听这话，叶云舒当即就忍不住，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狠狠地揪住了衣摆。
叶云舒一直都希望这里的女子也能够自尊自爱，所以当时才会拼着客人减少，也要保全住所有人，没想到现在反过来却成为了他们抨击自己的借口。
“那是自然了，谁叫你是我的心头肉呢……”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传来，叶云舒听不下去，也大致猜到了这些人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就算被人看不起，那也只能是她们自作自受。
想着，叶云舒一有牙打算起身离开，却刚好看到了门口杜老爷出现，这家乐坊的老板也分外殷勤的陪在他的身边介绍。
一时阴差阳错，叶云舒不知怎的又坐了回来，想要听听看杜老爷会说些什么。也是，正好杜老爷在那个老板的带领下坐的位置，离叶云舒并不多远，叶云舒便赶紧别过脸去，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听。
只是叶云舒记得把脸涂黑，却忘记了耳朵后面以及后脖颈子。
“那李公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可一定要来呀。”问菊娇笑着离开了李公子的怀抱，才要上台，便很清楚的注意到了叶云舒的不对劲。
问菊看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没有上台，反而向着叶云舒的方向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