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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爷……大周的八王爷……”
老婆子独自嘟囔了好几声，却依旧不舍得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恍若她本来就认得李萧寒。
“奴婢言巧等了您七年，整整七年！奴婢参见八王爷！”
言巧这个名字，就像一滴水跌入死水潭里，就连声音都显得清脆无比，勾起了他尘封七年的记忆。
事情还要追溯到七年前的那个春天，宸妃依旧是大周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请旨回苗疆探亲。
就在那天，宸妃刚出宫就被埋伏在路边的杀手刺杀身亡，李萧寒满身伤痕地回到皇宫，先帝却在那时暴毙薨逝。
太医院都说先帝因为惊闻宸妃被杀的噩耗，血气上涌，一口气没提上来，得了急症去世的。
当时太后还是皇后，让自己的嫡长皇子登基临政，也就是那天晚上，李萧寒在自己的宫殿内遭遇刺杀，满宫的侍卫，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见他寝殿的萧杀之声。
他为了活命，被迫逃出皇宫往苗疆而去，也是那个时候，他在绝处逢生的时候，遇到了飒爽英姿，跟他同样狼狈不堪的林清歌。
一个十三四岁，一个十岁，两个不大的孩童在重重追杀之下逃出生天，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经历了什么，因为那些日子的经历，都成为了李萧寒的噩梦。
他好几次告诉自己，或许正是因为那些日子的黑暗，才会让林清歌选择忘记，所以他并不怪她。
可现在，被无数灰尘蒙蔽尘封的往事，在这一刹那全都涌现出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言巧姑姑，你不是遂母妃跳崖自尽了吗？为什么……”
他亲眼所见，母妃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不受侮辱，奋不顾身地跳下了山崖，而言巧姑姑也将他藏起来，跟随主子而去了。
言巧一双灰白色的眸子透着恨意，“太后能蒙骗世人，唯独蒙骗不了奴婢，当年路上的刺杀，就是太后一手所为！”
李萧寒曾经无数次怀疑过太后，可七年过去了，当时的他尚且年幼，手里并无多少势力，调查起来谈何容易？
“她妒忌成性，在宫里不能毒杀宸妃娘娘，就在她回苗疆探亲时做出这种下作的手段，事后她带着人到山崖下寻找，将奴婢与宸妃的尸体带了回来。”
“太后那个毒妇当着奴婢的面，将宸妃的石首燃烧殆尽，搓骨扬灰啊！”
李萧寒的脚步忍不住往后倒退，呼吸急促到让自己有些害怕，他无数次想要知道真相，可当真相来临时，他内心的恐惧是如此强烈。
“言巧姑姑，你说的……都是真的？”
言巧摸索了一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神情激动又悲愤，“少主子！奴婢自幼跟宸妃娘娘在苗疆长大，情同姐妹，言巧这满身的疮痍可以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太后表面贤德，先帝都是她下的毒手，宸妃娘娘死得好惨啊！”
李萧寒紧紧地拥着言巧枯瘦如柴的身子，紧握的拳头上那些青筋彰显着他的愤怒。
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当年真相如何，还请言巧姑姑言明！”
言巧溃不成声，“宸妃娘娘死了，太后便将奴婢关押在这太辰宫里，挖去奴婢的双眼，日日夜夜都来折磨奴婢，好满足她那扭曲的心理，若非奴婢听说您尚且还在人世，早就一头撞死在这宫殿之上，随娘娘而去了！”
不止是李萧寒内心震撼愤怒，在场的所有人听着都感觉骇然。
太后这些年来一直静心礼佛，不问朝堂之事，人人都在称赞她是个好太后，可谁知道背后，她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李萧寒看着眼前不成人样的言巧，硬是忍下心里的怨恨，将她扶起来，“言巧姑姑，你先跟本王回八王府。”
谁料言巧当即拒绝，“奴婢不回去，少主子将外面那些死士都换了吧，等到太后一来，你便能知道她究竟有多恶毒。”
言巧坚决不走，要揭开太后的丑事，李萧寒也无可奈何，让顾影将死尸的尸体都偷偷运送出宫，将自己的暗卫替换上去。
回到王府，天光已然大亮，林清歌早就醒了，听闻李萧寒半夜出去了，又听见玉娆说昨晚上顾影二人行事鬼祟，所以到书房等着他。
李萧寒推门而入时，看见桌案前坐着的女子十分安静，手中拿着毛笔，正认真的不知道在写什么什么。
“歌儿，你怎么起了。”他走过去，将她抱在软塌上，又将边上的火炉子拿过来，对着她冰凉的手哈气，“天这么冷，也不知道让他们多备些炭火。”
从他进门，林清歌就注意到他眉头不展，估计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让他感觉棘手了。
“晚上进宫去了？”
李萧寒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柔软的小手抽出来，捧着他的脸，十分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眼下正是事情多发之秋，更何况母妃的仇他一个人报就好了，不想连累林清歌，她本来就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子。
李萧寒第二次撒谎了，“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只不过是晚上进宫没找到李棉。”
林清歌知道，他从来都不撒谎的，这个男人一旦对她撒谎就会心跳加速，她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仔细聆听。
心跳速度跟平常无意，说的是真话。
“李棉肯定还在宫里，你派人守着醉寻殿，李承煜总会露出马脚的。”
李萧寒盯着她的眸子，忽然问，“你梦里说了太辰宫三个字，可是做梦梦见了什么？”
“嗯，晚上做了个恶梦，梦见我一个人在太辰宫里，四周都点满了蜡烛，太后站在远处不知在训诫什么，可这始终是个梦，太模糊了，也不太记得。”
“你梦见了太后在太辰宫训诫其他人？”李萧寒忽然紧张起来。
“是啊，不过距离太远，我听不清楚，”她见李萧寒的反应那么多，又疑惑地问，“怎么了，看你对我做的这个梦反应很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