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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乔原心里的算盘正打的响亮，那边许四合向秦杨铮招了招手，“过来小狗。”
秦杨铮走过去抬头看他。
“你跟我走么？”许四合笑问。
秦杨铮反问：“去哪？”
“天南海北的这谁清楚。”
“所以说是会离开涯海？”
“当然会。”
不行！
少年把几乎脱口而出的拒绝吞咽了回去，然后缓缓收敛了自己投在许四合身上的视线，“抱歉，离开涯海市的话……我哪也不会去。”
许四合脸上笑意未变，“行吧。”
同意了？
这人这么好说话？
秦杨铮抬起了头来，看着说完话后整个人都松散的躺靠在沙发上的许四合。
只见他将头仰过去，使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哎……难道说这涯海市是有什么你舍不得的东西么？”
“没有。”少年答的不假思索。
“真的？”许四合直起身来看他。
“真的。”
确实没有什么留恋——
死于凶案的双亲，自杀的祖母，疯了之后时不时就对自己进行殴打的祖父……
这里给予他的只有日夜纠缠的噩梦与幼年时满身的伤痕。
可即使如此，这熟悉的城市和尚且活着的祖父就像是一张护身符，让他不至于连最后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依仗都没有……
见许四合一言不发后，秦杨铮便又补充道，“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家人……除了已经死了的，就剩一个马上要死的了。”
这倒是实话。
许四合盯着他，“这么说你还是有家人的了？”
“有个疯子爷爷。”秦杨铮点头，完全不打算说谎。
“你倒是挺诚实。”许四合点了一只烟，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回望着他，似乎正揣摩着他说这话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打算离开这里呢？”许四合问他，
他不敢。
毕竟这世界这么大，外面总会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对陌生的环境，有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恐惧——
因为阴水沟里脏臭的老鼠，根本见不得别人干净惬意的活着……
那会让他产生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吞噬的痛苦和憎恶。
也让他恨这个世界，恨到想死。
所以他便只能终生龟缩在长满霉菌的自己的洞穴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气氛尴尬的静默了片刻，而后便响起了少年吐出的一个简单音节，“不……”
“什么？”
“我不能离开这里……”
只是再次强调自己不能离开涯海，但却无法说明是因为什么。
毕竟……
他偷偷藏在内心里的，希望世界上所有人最好都像自己一样不幸的肮脏想法——正常人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
许四合闻声不禁笑道，“从进来之前我就发现了，”他话中意有所指，“你说话还蛮有趣的。”
“谢谢。”秦杨铮礼貌性的应下了这句称赞。
“不客气，”许四合并不欲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一定要留在涯海的理由吗？”
他没有。
但他也同样没有理由离开这个能够带给他安全感的城市，而后去面对外面诸多的未知。
离开洞穴，接受外面的阳光……
会死。
少年低头思索着。
他不回答，许四合也不催促。
过了好长一段的时间，少年才重新抬起头来，“我没有。”
面前青年眼中忽然露出了少年所熟悉的志在必得——就好像一个在赌桌上常胜的狂徒。
秦杨铮忽然意识到，这人皮囊上的温和有礼干净无尘全部都是假的，从本质上他与那些土豪二代们没什么区别——都是完全一样的专横霸道，不给人留有任何的拒绝余地。
所以，他其实根本就没得选。
真够倒霉的……
这样想着，少年便又开口道，“但是许先生，如果你想要从个烂巷子里带走一条的野狗的话，那您首先要拿出够味的肉骨头。”
他直视着许四合的眼睛，妄图用降低谈判标准这样的举动来从倒霉的事情上扣出一点福利来。
“换句话说，您得给我点动力。不然我大概更愿意继续在涯海市这条熟悉的烂巷子里瘫着。”
既然已经无法选择窝在安全的洞穴中，那么他便急需一个能驱赶自己暴露在危机下的目标，这样才能让他有办法战胜他的恐惧和怠惰并有勇气在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中活下去。
他想活着。
许四合看着少年稚嫩的小脸，随后被他毫无畏惧的认真神情逗笑出声。
恰到好处的不识相并未让他感到被冒犯，甚至于说这个明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位置的少年在一本正经的思索之后居然提出了要求的样子还有些取悦到了他。
比起那些奴颜媚骨的无聊人来说，这个小家伙显得有个性也有趣太多了。
秦杨铮完全没有羞恼的感觉，只是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直到他笑够了为止。
有钱人的性格真是古怪。
秦杨铮盯着眼前的许四合——他们的快乐来的可真容易。
“那说说吧，”许四合碾灭了的烟头，“你喜欢什么？”
没有这种东西……
秦杨铮认真思索着——
但他好像缺少一样东西。
如果将这种东西作为追求的目标的话，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样的想法瞬间在少年的脑海里出现并扎根其中，于是他盯着眼前年轻的男人不假思索似的回答道，“钱。”
“信仰呢？”
“钱。”
“梦想呢？”
“有钱。”
所有的答案都按照一样的来说就好了……反正这人说的这些玩意他都没有。
就像密码一样——
无论你有多少账号，只要一个密码就够了。
省的有一天会忘掉。
“你也太有意思了，难道你一直都觉得跟我走我会亏待你么？”大概是他的答案实在应付的太过明显，许四合竟有些完全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兴味，“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我会亏待自己人。”
看样子这小家伙确实是想要一根肉骨头，但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骨头。
或者也可以说，这根肉骨头到底是什么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得到一根——
可真够小气的。
许四合好笑的心想。
秦杨铮没有说话。
“好吧，如你所愿，我可以给你骨头……但是我又怎么确定你是条好狗呢？”许四合问他。
这人似乎一定要将自己收至麾下，比起反抗不知道会承受怎么样的怒火，不如直接投诚。
秦杨铮对利害略作了一番思索，便终于开口道，“我是条好狗。”
但这句话说的就像“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样无力。
许四合看着他，“谁能证明呢？”
“我不知道。”秦杨铮回答。
“哦？”许四合挑了挑眉，“那你走过来一点，我自己来看看。”
秦杨铮走到了许四合的面前。
“你站着太高了，低一点。”许四合勾着手指头。
秦杨铮弯下了腰
“还是太高了，”许四合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少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琢磨着男人的用意。
然后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并向上拉了一下西装裤的裤腿，并在许四合的面前直接屈膝跪下，他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未多说一言。
“你很上道？”许四合身体前倾将双手支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他的小狗。
“我很上道，”秦杨铮反问道，“现在我是一条好狗了吗？”
许四合笑着掏出了支票本。
“我要现金先生。”秦杨铮盯着许四合手里的支票说道。
许四合简直他妈要被气笑了，他将少年领口的缎带解开，并顺手解开了衬衫的前三颗纽扣，最后将支票塞在了少年的胸口，“玩笑要适可而止，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尺度。”
他喜欢秦杨铮的小聪明——但是要在他觉得有趣的前提下。
如果做过头了，就完全没有意思了。
秦杨铮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在他看来，许四合的潜台词很明显——他喜欢偶尔的不顺从，但如果一直表现的忤逆，则会惹人生厌。
这样想着，少年便低垂下了眼睫，“我了解。”
看起来很识时务。
许四合盯着他的发旋，然后视线略过稍长的刘海落在了高挺的琼鼻下方。
少年的唇形很好，唇色略浅。
大概是由于缺水，他的唇部表面有些发干起皮，并被一条若隐若现的舌头无意识的舔舐着。
许四合盯着那条舌头，忽然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想继续戏弄他。
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没有他所努力表现的那么听话。
他抬了抬自己的脚脚尖，指着自己的鞋面，而后对着面前的少年问，“你说你的信仰是钱？”
秦杨铮视线下移，仔细的打量着许四合脚下这双aj限量球鞋。
“如果我给你钱让你把鞋给我舔干净呢？”许四合充满着恶意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上响了起来。
看来屈服并不比反抗更加容易。
做人真难。
少年不做一言，只是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的低伏下了头，神态卑微至极。
“等等。”许四合觑起眼，迅速的掐着脖子将人给揪了起来，“有钱你真的什么都能做？”
秦杨铮盯着他，“大概……”
大概？
许四合挑眉看他——从眼眸看到锁骨，然后笑着将裤子的拉链与纽扣解开，“过来，”他向秦杨铮勾了勾手指，“给我舔。”
少年将视线下移，盯着拉链中隐约的黑色布料，他眼中似乎终于有了些恼怒的火光，而后却又被一阵莫名的阴霾给迅速的浇灭——
不想得罪他，也不想死……
许四合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估算着这条看起来有些凶悍的小狗什么时候会忽然暴起……
但秦杨铮没有。
他顺从的低头凑上前去，笨拙的用牙齿叼开了那碍事的黑布，然后用他的唇舌抚慰青年渐渐勃发的欲望。
其他人均有些畏惧的撇开眼去不做一言，于是安静的包厢中便仅剩下了黏腻的水渍声。
许四合眼中的兴味转化成了诧异，并在少年的动作中渐渐染上了欲火，他伸出手来不住的抚摸少年的头发，并轻声问他，“你没有尊严吗？”
而少年的答案则隐没在了被冲击着不断细微的吞咽喉间。
我没有。
他的表情颓败着。
我一无所有。
……
短暂的被欲念掌控之后，许四合迅速的从情欲中挣脱出身。
他并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中做这种事情，哪怕他现在正对着眼前的少年感到兴奋也不行。
而他的小狗依旧没有什么怒火……和在门口赶人时候的鲜活模样判若两人。
真是欺软怕硬的小东西……
“得了，”许四合拍了拍少年的头，“出去吧。”
低垂着脑袋的少年站起了身来。
再最后耍耍他——许四合抬起腿来，将毫无防备的少年一脚扫倒在地。
他单手撑着脸，神态懒散的打发着少年道：“狗，爬着退出去。”
秦杨铮低着头不做一声。
这是终于要生气了？
许四合正想着，却见少年顺从的四肢着地的爬着后退到了门口。
包厢中明明安静的要命，秦杨铮却仿佛听见了刺耳而又怪异的笑声。
没关系的……没关系……
都没关系的……
他抿着嘴，眼睛里莫名的有了点细碎的水光。
不论怎样丢脸都好，能够取悦到主人的狗就有机会好好的活着。
哪怕再怎么痛苦……
也都要努力的活着——
毕竟这可是他……
从父母的残肢中捡回来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