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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生气了?”
齐麟看着那已然怒到雪肤撕裂的雪白美妇,面对这数千青冥杨氏的焚天之怒,耸肩笑道:“只是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做斩草除根而已,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作自受,有什么好气的?”
他这若无其事的姿态,叫旁边摘星婆婆都忍不住瞪眼。
才十四岁的外孙,看着乖巧懂事,杀人怼人却样样在行?
这些年她愈加无奈,面对这雪白美妇、杨镇鼎等人,也只能避之、躲之,心里有不甘和怄气却无处释放,而今眼见青天策最骄傲的子嗣死绝在此,还死得如此凄惨、壮观……她也是痛快得不行!
痛快是痛快,问题是:捅破天了!
这女婿!
这外孙!
摘星婆婆看着他们父子俩,两个眼睛都在颤!
一个杀得狠!
一个骂得狠!
现在捅破天了,面对这无尽血仇和怒火,怎么收场?
反正那陆续杀来的几千个青冥杨氏,全疯了,没有一个不是双眼血红的!
在那雪白美妇的‘杀’字嘶吼下,这些人已然围杀了上来,一个个已然祭出了兵器!
摘星婆婆倒吸一口冷气:“这青冥杨氏,几乎全到了……”
当初纪古辰只带了青天策回宗培养,万万没想到几千年后,这青天策把整个族系都嵌入了青鉴星宗,自己还生了三十多个少宗主!
正是眼前这批人,吃绝了他纪氏,抱团吞了大半个宗门!
摘星婆婆当然恨他们,但也已经怕了他们。
没办法,她老了,没子女撑腰。
直到这一天,女婿外孙来了!
面对这几千个青冥杨氏,那黑袍背棺人仍是一字不吭,迈步、上前。
那齊字尸纹之脸,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住手!”
就在这血仇爆发之际,又有声声震耳吼声传来。
只见大概有十几个老者横空而来,强行插入到背棺人和青冥杨氏中间!
“是宗老会!第一宗老、第二宗老都来了……”
一时间,整个青鉴星宗的高层强者,几乎都已经集中在这里。
青鉴星宗设有宗老会,行辅助、监督宗主之责,共有四十九个席位,其中青冥杨氏也已经占据了大半,眼下强行阻挡而来的十几个年老的宗老,都非青冥杨氏。
而青冥杨氏那些宗老,都在那雪白美妇和杨镇鼎身后呢,其中有好几个正是青天策的女人,那雪白美妇正是青鉴星宗的第三宗老!
“爷爷!”
师泠妃看到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魁梧老者,心绪却更紧张,死了三十个青天氏少宗主,这几乎是足以震动全帝星的大事了!
“师灏!秦九天!”
那杨镇鼎双目赤红,“此子已杀三十个青天帝族,已经犯下人间第一重罪!整个神胤星都将为他陪葬!你们还敢带人来保?”
那白发苍苍的魁梧老者,正是青鉴星宗第一宗老‘师灏’,他此刻也是满头大汗,道:“镇鼎,还有各位……先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把这来龙去脉搞清楚,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他说这话时头皮都有些发麻,杀人已是事实,能有什么误会?
硬撑一下罢了!
那雪白美妇闻言更怒,狞声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再不滚开,和纪氏一起死!!!”
那十几个宗老闻言,面色都很难看,万分纠结!
师灏回头看向摘星婆婆,声音沙哑道:“摘星!哪怕有半点余地,我们都能保一保,但现在这情况……”
摘星婆婆叹一口气,道:“没事,你们有家人子嗣,岁数也大了,都撤开吧,老纪不会怪你们!”
师灏眼眶通红,看着她,再看齐麟和那背棺人!
“对不住了!”旁边一个紫袍老者向摘星婆婆拱手,“是你女婿杀太过了!”
说完,他主动离去……甚至,他到了杨镇鼎、雪白美妇的旁边。
正是第二宗老,秦九天!
师灏瞪眼,愠怒道:“老秦,你什么意思?”
那紫袍老者秦九天道:“我孙女秦扶摇被杀了,这仇,我得报。”
也就是说,他非但不保齐麟,他还要帮着青冥杨氏杀之!
师灏摇头:“若是你孙女死于青天策,你便不是这般说辞了,无非就是抓住了一个给青天帝族下跪的机会罢了。”
秦九天语气很平淡,看着他道:“为了青鉴星宗,我劝各位往前看吧!纪氏已经凋零,青天帝族才能给我们子孙后代未来。”
“老秦!”师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对得起老宗主?”
秦九天道:“我为青鉴星宗贡献一生,仁至义尽了!”
说完,他扫向其他宗老:“各位,我想不必再有道德负担了吧?人都要往前看!宗主和夫人们都很年轻,还能生!青天帝族,无穷无尽!”
师灏气得糊涂,回头看向其他宗老:“老宗主对我们不薄,数千年的关照,没有他,能有你我今日?几千年的恩岂能忘?”
沉默!
那十几个宗老之中,有十个人咬了咬牙,跟着秦九天默默的走到了青冥杨氏的阵营中!
“第一宗老,对不住了,我儿女太多,得为他们负责。”
“唉!”
最终,包括师灏在内,只剩下大约五个宗老,还站在这里。
“决定了?”
师灏眼眶通红看着留下的人。
他们没说什么,点头。
师灏咬牙:“只有一条路,拼死送他们祖孙出去!”
当秦九天主动站在另一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失去了选择,要么帮青冥杨氏一起杀,要么就死……已经没有袖手旁观的选项了!
可即使如此,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保!
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做选择,一条条路有生有死,人们并非每次都选生路。
因为,有时候生和义,只能二选一!
他们为了几千年的老兄弟交情,选择了舍生取义!
保!
说实话,这一份厚重的老兄弟情感,齐麟看了都动容。
“外公一定是一个很讲义气的汉子,在如此天崩局面下,竟还有人顶着一家生死压力来报答他!”
这就是人性!
很复杂!
有人趋吉避凶,唯利是图,有人将道义扛在肩上,赴死而行!
世人往往赞叹前者聪明,往往鄙夷后者愚蠢。
聪明人,更容易活长久,更容易子孙繁茂,享尽荣华!
愚蠢者,往往子孙凋零,晚年悲苦!
所有人都抢着当聪明人,都自认为聪明!
这就是世道!
仅仅只是一个选择,已让齐麟看到了人间百态!
因为选择的不只是这些老人,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当包括师灏在内的五人仍然不撤走时,四周响起了许多哭嚎之声。
“太爷爷,快走开啊!”
“来我们这边!”
“求求你了,别害死我们!”
许多人生怕被青冥杨氏盯上,主动聚集在他们的身边!
“师泠妃,快过来!”
又是一个朋友拉着师泠妃的手,急急忙忙往青冥杨氏那边而去,急着表明态度。
可师泠妃是痛苦的。
“不,不要……”
她抽出了玉手,泪如雨下。
“自寻死路,不值得同情。”
她的朋友冷漠看着她,绝尘而去。
她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自己尊敬无比的爷爷,老人心中那藏了一辈子的厚重兄弟情,她是能理解的……
有些东西,确实超越生死!
“妃儿,过去吧。”师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们之所以还没动手,就是在给所有人最后站位的时间……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不站队的人,迟早都会被清算的。”
师泠妃泣泪:“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
青冥杨氏耐心很有限,非常有限!
短短时间内,他们背后聚集了众多人马,加上姓杨的,足足上万人!
秦九天一时间成了‘非青冥杨氏’的代表!
站过来的人太多了,他不想这么多,来的人越多,他秦家分的越少!
于是他看向了杨镇鼎、雪白美妇等人:“各位,该杀了吧?”
他口中的杀,杀的可不只是背棺人和齐麟,还有摘星、钓天翁,还有师灏等五位宗老,以及接下来清算所有还在犹豫的人!
杨镇鼎狞声道:“是该狠狠杀了!”
站位结束!
开杀!
上万人心血沸腾,面容森冷,冷笑而起!
雪白美妇无比森冷,一指前方:“留下这祖父子三人,我要他们的死亡过程持续一千年!其他现在就杀!”
话音刚落——
呼!
一个灰黑色的手掌,忽然盖在了她的脑门上!
雪白美妇一怔!
什么东西……
她那一双美眸穿过了那尸气环绕的指缝,看到了一张盖着齊字尸纹的脸!
以及一具恐怖的黑铜棺!
“!!!!!”
她刹那惊魂,瞳孔放大了十倍,娇躯狂颤!
“不——!!”
她这一声还没完全吼出。
俏脸上那手掌,一握!
嘭!!!
一个美貌的脑袋,陡然爆开!
如西瓜炸碎似的,红白之物溅射漫天!
只剩下一具无头女尸,在万众瞩目之下软软往地上掉。
砰!
女尸砸碎,化为一滩肉泥,一动不动。
而那背棺人,近距离站在那上万人之前,缓缓抬起头,深渊般的双眼看着杨镇鼎、秦九天等每一个人……
他左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那些红白之物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他陡然看向了杨镇鼎。
“!!!”
杨镇鼎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张了张嘴,想命令四周那上万人一起动手。
但那背棺人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一巴掌!
简单粗暴,直接扇在杨镇鼎的脸上。
太快了!
快到窒息,躲无可躲!
嘭!!!
一声闷响。
杨镇鼎那颗脑袋直接炸开,血浆飞溅,骨头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他那魁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下倒,砸在地上,轰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