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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们说到和蛮族的边界之战，三皇子和边将军率领三千将士那是大挫蛮族的士气，整整三月没再出来过。今日我们且说说这昨日的赏花节……”
赵国有宫正和边靖坐镇边界，边界一直都相安无事。京城远在山水之外，百姓了解边疆战事大多从说书的这边听来。
这边陲一直相安无事，说书的也没什么事情可说，便开始说起了昨日百花宴上的事情。
说书的总会在说辞上加些辞藻，本来不太重要的事情也说的像模像样，听来也就图个茶余饭后的乐呵。
这台下的听着乐呵，坐在茶楼一角的一位蓝衣姑娘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偏生这茶楼听书的那都是男子偏多，中年的尤为多，这突然一声姑娘的清脆笑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那说书的也不说了，停下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这打断自己说话的这姑娘。
“姑娘瞧着一脸秀气，怎么，是对老朽说的这话有不满的吗？”
姑娘抬起头来，见这大厅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便笑着连忙摆了摆手，“不，老先生说的极好，这场景听上去就跟在眼前发生一样，活灵活现的。”
宫沐秋琢磨着她去过一遍的人，怎么没发现这些好笑的地方，这说书的一个没去过的人，倒是说得极为有趣。
嗯……还是会说话的好。
见这宫沐秋也是个会说话的姑娘，一双眼睛灵动地看着自己，让人也不好再怪罪什么。毕竟人家想笑，你也没办法说什么不是。
说书的这人都说结束了，案板什么的都开始收拾起来了，这一抬眼一看，那笑着的姑娘居然还坐在那。
那老先生皱起眉头，身形顿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老先生，您有徒弟吗？”
老先生脚都没带停的，边走边闷声回道，“没徒弟，也没想法收徒弟……”
宫沐秋抿了一口茶，轻声地笑了起来，“这赵国的大事小事，老先生您都知道，想来这谁的消息都没有您来的多啊。”
“哼……姑娘过奖了，老朽还未有这般能力，只是闲来无事，将听来的看来的，说出去听听罢了。听者无心，权当茶余饭后的小憩而已。”
“哦？我倒是不知，暗羽楼收集信息是赵国最好的地方……”她这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那老先生整个人怔了一下。宫沐秋就立马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本姑娘应该没说错吧……”
那老先生过了几秒，才转过身看着她。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精光乍泄，整个人都从容了许多，看起来与刚刚那佝偻身形的老先生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暗羽楼，生于黑暗，却存在光明之下，普通人、商人，都可以是其中一个，这天下只要是情报都会汇聚在这个地方。但暗羽楼没人知晓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若不是前一世遇见过这楼里的人，宫沐秋也不知道这些人就有人混迹在京城之中，而且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先生。
“姑娘是何人？”
宫沐秋捏着茶杯，装作讶异地惊呼了一声，“先生真不知？”
两个人，一老一小，就这么直直地对视着，谁也不让谁。这茶楼里的算账先生也不管两个人，就这么撑着脑袋一脸百无聊赖地在那偷懒，连眼都不带瞧两个人的。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老先生才收回视线，拿着自己的东西，重新佝偻着脊梁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宫沐秋瞧了一会，从怀里摸了好一会才摸出银钱放在了桌子上。“掌柜的，结账。”
她说完就跟着那老先生走了出去，那老先生也像是当她不存在，一直走着自己的路。
“先生，明日有个消息，想要么？”
“宫二小姐的消息，老朽看来是不太敢要。”
宫沐秋弯下眼角，眼眸中闪过了然的笑意，“先生这不是知道了么？再说，你们要消息还分人的？”
这京城中的闺中小姐，暗羽楼都很清楚。这民风开放之后，出门的小姐也不少，但从眉眼之中就能看出历练过的小姐很是少。
“宫将军如今在边陲，放眼这京城中的闺中小姐，能像宫二小姐这般从言行上就能看出来不一般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宫二小姐了。”
宫沐秋也不反驳，还跟着后面点了点头。“不知先生是否可告知，这蛮族已经多年未见起乱，怎么这段时日一直在边陲起乱。”
“起因吴国，赵国一直和吴国大小战事不断，虽然宫将军和边将军一直在边陲，但也是一直在消耗军力。近日吴国动作小了不少，蛮族瞧在眼里，自然是有所想法。”
老先生背着手，眯着浑浊的双眼轻声叹了一口气，“宫二小姐早年在边陲长大，应当是清楚这件事的。前几日，城中进了一个吴国的密探，老朽想，宫小姐可知？”
宫沐秋也背着一只手，形态潇洒地跟在其右，听见这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京城于连岐是是非之地，一脚踏进城中就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若不是他只是来查她的踪迹，只怕是早就被人挑出来了。
“那，先生可知，宫里那位大人，送了一封拜帖到了这将军府中？”她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换了件事。
“哦？确有其事？”
话是这么问了，可那老先生眼中连一点波澜也不见，只是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宫沐秋眼角弯的弧度更大了，和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就算弯来绕去，也依旧知晓地清楚。
她弯腰行礼，语气清淡。“那看来先生是知晓这件事了，是沐秋唐突了。”
“宫小姐的意思，老朽已然明白。”
太子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直接将拜帖送到将军府，不管到底是拜帖送到了谁的手上。太子想结交谁的态度明日就会明了，那个时候，将军府又将变成这城中众视线的聚焦点。
“只是这么一番，将军府日后在京城中所处的情况，希望宫小姐明白。”
宫将军本身就身处边陲，将兵权握在手里。太子这么一表态，将军府的站位就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宫沐秋抿着唇，脸色终是严肃了下来。
“多谢先生提醒，沐秋知晓。明日之事，还请先生费心，日后若有用得着沐秋的地方，大可一提。”
“希望宫小姐记得今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