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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幻浑盏寻来之后,兰玉便开始纳魂之法,旁人可能不知,却骗不过那掌灯人,千里之外的白夜发现了异样,及时出现阻止了纳魂,夺回了幻浑盏。
兰玉只道是琉璃幻浑盏被盗,寻求清阁再度帮忙,同时贴下千金悬赏贴寻觅狐妖白夜。不明所以的清让,便直直追了白夜而去问个清楚缘由。
白夜还没追到,就在半路被不知名的神秘男孩截了去路,男孩招式凌厉灵力不凡,清让一时大意,不曾想自己受这么重的伤,这才狼狈地落到那密林里,在昏过去之前设下结界护身。
再后来,便是自己懵懂闯破了结界,沾染到了清让身上微弱的狐狸气息,加上连吃几天野果面色发黄,才被那道人误认为是狐妖,抓到了都城去寻赏。
过程且不论,从结果上来说倒是歪打歪着的,给自己寻到了泽泽的活命之法,这般起落颠簸,也不算一番白费。
虽然尚且有不清楚的地方,比如叫做白夜的狐狸美人究竟什么来历,清让又让兰玉去寻何物,兰玉为何要聚魂等等。但终于大致理清这事、恍然大悟的木小树,已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其他细节于她无关紧要,她本也想多嘴一问,但想了想都是旁人的私事,便也不问了。
只是脑子里突然一个冒出甜糯的声音,木小树心里的疑问不由脱口而出,“这么说,我捡到小野是纯属偶然?”
听到这话,清让的身体似乎有一刻的僵硬,他张了口,却良久没有出声。
木小树看出来他的不自然,于是接着补充自己的疑惑,“小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似乎还有些神通,在那道人的葫芦里,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也是小野救了我。”
“关键时候你倒也不笨,那是因为他把‘归梦’附到了你身上,否则,你区区普通人,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说话。”清让冷冷嗤笑了一笑,目光如刃。
话说到这,就不由联想起之前在清阁还回‘归梦’的场景,木小树不敢抬头,怕对上清让杀人的目光,只好挤出笑容,“呵呵呵……那还真得感谢小野了!”
“那小野到底是什么身份?”不对啊!说了这么久,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啊。
“到了。”得到的是冰凉的回应,再一晃,两人已经在清阁落了地。
清让紧接着面无表情地落了一句,等我回来,身影微动,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不说就不说,小气!反正我也猜到七八分了。小野不凡的相貌与天资,无非是哪家王孙贵族,或者什么法术大宗族的孩子。
那我趁此间隙,便好好休息一番吧。知道他此行是去寻兰玉了,木小树双手交叉,朝天用力舒展后,一边心里如是想着,一边往清阁客居走。
这还没走到客居呢,远远就看到一个玄青色的身影朝自己快步而来,等再靠近些,木小树也看清了来人,是那爱捉弄人的凉渊。
短短两次接触,她对凉渊的印象只落得个不好不坏,但就他的恶趣味来说,还是对他敬而远之较好。
但这次赶过来的凉渊,脸上全然没了玩笑之色,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凝重。他见到木小树只身一人直问,“清让呢?”
木小树呆了两秒,才反应道:“他有事去寻兰玉了,让我在清阁等他。”
凉渊露出苦恼的神色,伸手扶额,在原地连续走了三个来回,才捶掌定音,一脸悲悯就义的神情看着木小树,“我等不到他回来了,必须先走一步。等他回来,你记着告诉他,就说小家伙我一并带走了,上面已经发现了,让他想好怎么请罪。”
啊?什么事情突然这么严重啊?木小树也是一脸懵,小家伙难道说的是小野?
“发生什么了?”
凉渊左右都看了看,发现并无旁人,还是谨慎地凑到木小树耳边道,“不便与你详说,总之,你们快跑吧,我会尽力替你们拖延些时日。”
木小树满头雾水,却也不愿意背负这种冤名,不平地道,“跑什么跑,我们是堂堂正正地去救人,被你神神秘秘说得好像怨侣私奔一样。”
“有什么区别!记得替我带话!”凉渊白了她一眼,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只是摆摆手,留下这句话后,玄青色的身影便旋然不见。上面已然催命一般,他再不回,到时候局面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有什么区别?”木小树看着原地没了凉渊的影子,哭笑不得,她还没来得及说这里面区别大了去了好吗?清让他可是办事的大爷,她只是求大爷办事的狗腿子,这和痴男怨女,能是一样吗?
另一边,兰府。
一席蓝衣直接在兰府内院现身落地,他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此时应该在这后院饮茶的兰玉。却也不急,只见他将自己的蓝白长袍一撩,大大方方地石凳上落了座。他的动作规矩优雅,要不是他清秀的面容带着隐忍的不悦,便要信了这人只是想坐下来品品茶。
内院服侍的女侍们,见这凭空多出来一人,也无人惊慌。只是交头接耳了一番,便推了最前面的一个女侍出来。
那领头女侍走近,不卑不亢地行了大礼,跪着道:“见过清阁阁下,公子近两日身体抱恙,劳烦阁下稍作等待。”
话音刚落,另一起女侍,也端着一套润泽透亮的上好玉石酒尊迎了上来。
那领头女侍瞧了一眼,便赶紧拦下,低声训斥,“糊涂,阁下只喝茶,素不喝酒,赶快去换。”
受斥的女侍慌乱中,一边忙点头,一边将酒尊小心翼翼地撤回。注意到公子并未在场,才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才刚进兰府不久,还不想这么快就死。
清让并不是斤斤计较这等小事的人,甚至说,他听到兰玉身子不爽,便陷入的沉思,以至于并未注意到谁人送了酒水上来。
“不必了,我今日必须见到你们家公子,不必伺候了。”说完衣袖一甩,面容一冷,便起身径直朝着兰玉寝室走去。
女侍们面面相觑,拦,她们是不敢拦的,只希望阁下要说的事,真真重要才好,以免她们落得个口诛之空。
不过三日,竟然称病不见,他那副身体常年累月喝的那些东西,别说得病,就是十天不吃不喝也不会病。女侍不知情,他确是知情的。
难道是纳魂失败这厮终于疯了?不对,纳魂约摸是六七日之前的事了,按时日来说,是从那晚醉酒后就称病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让一路想着,满腹疑惑,更是脚步生风,加快了步伐。
转身几步来到寝居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并且从内锁住的清让,也不再犹豫,直接一掌劈开了大门。
眼前所见的场景,却是清让万万没有想到的。
只见那个身影的一袭白衣因为几日未经打理,凌乱地在地上肆虐,松垮的外袍甚至褪到臂弯之间也毫不在意,白衣的主人,衣袍之下偏瘦的背脊犹如悬崖上的枯木,一张脸,更是苍白得几乎与白衣融为一体,在白衣周身一圈,散落一地皆是散开或半卷着的宗卷。只是那人目光如炬,眼里似有火苗要跳出来一般,聚精会神地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