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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盘托出也只是将人心恐惧的矛头由未知的神换成了未知的人,实际上并无意义。
于是打消了念头,决意暂时不提静观其变,打算找到清让后两人再商量行事。
“看得小树姑娘苦思冥想的模样,我方才也想到了些别的。”淡色青衣的男子,缓缓抬起头,双眸之中似带有一零星的希望,“先前不说是觉得说了也无用,看来是我过于消怠了。”
“虞医者有何高见?”在场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衣男子,由张叔作总问道。
青衣男子沉吟了片刻,接着道:“我许久以前就在想了,若说诅咒是因为海神发怒而起,我们何不尝试各种方法,以平息海神的愤怒?”
室内几人闻言又惊又愁,各自对视了几眼,没有旁的见解后又纷纷看向虞笙。
不料虞笙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一人之力甚微,想了多年也没想出个结论来,若早知道破解之法,也不会踌躇八年之久,今日诅咒已严重到这个地步,不如这次就请上村里德高望重、见识深远的长辈们一起商量个对策。”
“好!如此甚好!”张家三人喜出望外,连忙赞同。
毕竟前些年都是这样过来了,因小螺子兴师动众请动全村不大可能,但如今虞医者既中了咒也发了话,虞笙于全村是恩惠遍施之人,对于虞笙提出来的倡议,村里也没有不理不睬的道理。如若这次真有良策,自此斩断诅咒之力,自家小螺子也赶得上得救了。
虽说如果真的有计可施,泽泽也能跟着获救。但木小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或是因为自己从头到尾都不信那什么海神诅咒吧,但集众人智慧试试看,总也没有坏处,木小树如此安慰自己到。
“我们这就去请示村长与长辈。”张家人脚底如焚,站得烫脚,恨不得飞步离开。“木家小树,你跟着一起来吗?”
“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将这好消息告诉木姨。”木小树连忙摆摆手拒绝,回去告诉木姨不假,更重要的是,她想趁着这个空赶紧四下去寻到清让。怕是清让也想不到,他不在的短短一会,竟生出了这么多变故。
张家三人自然是连走带跑地,飞快不见了人影。木小树虽心里也着急,却也没有那么急,于是这才慢慢准备回去。
“小树姑娘。”
才直起身子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叫唤。
木小树应声回头,一脸困惑地看向不知为何叫停自己的青衣男子。
“可否问你个问题?”男子依旧坐在床边未动,淡然自若得似乎今日这场突来变故与他毫无关系,说话间他也只是将目光停在小男孩身上,并没有看木小树一眼。
木小树满头雾水,也还是客气道:“虞医者请问吧,不一定能为你解惑,但也尽力而答。”
“小树姑娘充满生机的明朗模样,像极在下的一位……一位求而不得的心慕之人。”说完这句,淡淡青色长衫的男子顿了顿。
木小树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听完之后,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眼前这是什么鬼发展神展开?她是心里早有怀疑不假,怀疑虞笙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大哥,你别搞我啊!你我可是加起来话都没说过十句。
她自己几分斤两她是清楚的很,真的不是她刻意贬低自己,她扪心自问,无论是内外还是外在都绝无可能同时令两位优秀出尘、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男子,在自己裙下跪倒。另一位,自然是那个想起来都免不了一阵头皮发麻的头号变态兰玉了。
她分明记得,刚过来这边时,她多次对水而照,容貌身形皆是自己在现代的样子,照理说,并非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啊?
说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木小树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心里默默祈祷虞笙接下来要说的话,千万不要再像这般如平地惊雷似的,还是在这种尬得要命的两人独处的场景里,这谁顶得住啊!
青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见木小树脸上变幻精彩,却又不知为何。稍等了一会,还是开口说出来下半句话。
“敢问小树姑娘,若爱一个人,是否自应当一往直前,如那人不爱你,是否应当衰而不竭,若两人终是无缘,倒行逆施又如何?”
木小树只觉冷汗涔涔,她不知虞笙何意所指何人,她也不想知道。
但多亏了从始至终虞笙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让她心里的上下不停石头落了地,知道他所指大概非她。但就算是遭遇了感情问题,也轮不到来问她吧?
这就好比你去看病,你十万火急肚子疼得要命,医生非要拉住你,说我看你长得喜庆,你现在先原地站好给我表演一段相声一样荒谬。
“你想听我真实的看法吗?”心知眼前忽悠不过去,若是没得到回答虞笙也不会罢休,木小树只好咽了一口口水,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真心所想。”青衣男子神情如常地点点头。
“那……我便直说了。”木小树想快快了结眼前,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我以为,欢喜一个人自然要勇敢追寻,但追寻之初本就不能保证一定能得到回应,感情本就不是你给我送、你呼我应这么简单的事呀,若那人不欢喜我,与我接着欢喜他,互不影响才是。”
“至于你最后所问,我本是想说,自是强扭的瓜不甜,但这世上的事,要是明知不可为就无人可为,那便大好了,所以……大概全权取决于当事人而定吧。”木小树仔细思考之后,认为这番回答算得上是她此时此刻的尽心而答。至于听者如何,也不是她能揣测左右的。
“互不影响么……小树姑娘可真是明朗之人。”青衣男子唇角一勾,似有淡淡的嘲弄之意,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木小树所言。
“不敢当不敢当。”木小树并没有看虞笙,而是缓缓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如约作答,这下可以先溜一步了吧。她告辞的话正要说出口,不料对方抢先一步开口。
只听到波澜不惊的声音送来心惊肉跳的话语。
“那小树姑娘,心里可有欢喜之人?”
这不,木小树才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如同刑堂一般的氛围,如同上刑一般的拷问。令木小树不禁怀疑人生自问,为什么她非得在此处苦思作答不可,她又不曾受制于虞笙,若是她此刻要走,难道虞笙还能打断她的双腿不成?
都怪虞笙给人的气场过于奇怪,才令自己在他面前总是不自在,脑子也跟着慢半拍。木小树如是想,想明白过来之后,略显尴尬的客套地笑了笑,“虞医者,木姨还在等我呢,我也就先回去了。”
话刚落音,也不待对方如何反应,抬起脚便飞快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