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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都不同,这次回忆竟一下子跨过了大几年的时间。
那个六七岁倔强不服的孩童,那个九、十岁的阴鸷酷烈的小少年,此次,已经长到了干净冷冽的舞象之年。
此刻,他一身青衣面容平静,正步伐沉稳地在高门深府中快速穿梭自如。
像是早就摸熟了这座规模极大的府邸,青衣少年步履如飞、脚下不停,却每每在要撞上府内侍女侍卫的时候,又能提前预料到,从而避开来。
他一路去了府内的几处水井,并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在每一处水井中都弹指射出一枚药丸。
做完这一切后,才拐到了最偏僻的无人院落,脚下轻点,飞身上了屋顶,便很快离去。
离去的青衣少年,接连在空中提气赶了一段路,直到眼前便是闹市了,才又在小巷里落了身,自然而然地步入了市集街道,很快便毫不打眼地与闹市融为一体。
本以为少年是借此匿身,却见他一路直行,进了这条街上门面装潢最为豪华的客栈,也没理迎上来招呼的小二们,就径直上了三楼。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房门,进去后马上轻声关上,一直在见到喝得酩酊大醉的红衣女子时,才大松了一口气。
他稳了稳心绪向红衣走近,见她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倒酒,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壶,不满地皱了眉头,鞅鞅不乐道:“你都喝了几天了,师父,莫再喝了。”
记忆之外的荣飒此刻心里暗叫不好,作为当事人,她自然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恨自己交待之时忘记特别提醒了,让清让直接去最后一天便行。
要知道,所谓最后一面的事情始末,可是持续进行了好几天。
当下免不了连忙讪讪开口:“大徒儿啊,跳过跳过,直接去虞笙记忆中关于此事的最后一日即可,一来是幻术时间不够了,二来这其中过程又臭又长的,不看也罢。”
“是吗?”清让虽一向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兴趣,但见荣飒反复失常阻挠的,当下嘴上只随意反问了一句,却并没有调动眼下画面。
木小树自然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回忆中的两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画面。
荣飒心知画面切换无望,也是皱着脸敲着额头,颇为头疼地叹了一声,心想也只好厚着这张老脸与他们一共看下去了。
只见那画面里的红衣女子醉眼惺忪,先是懵懵然握了握手心,后知后觉地发现酒壶被抢后,这才一拍桌子而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青衣少年,想将他拿在手里的酒壶抢回。
青衣少年哪里肯给,此刻的少年已经比女子高出了大半个头,他将酒壶高高举起,更是围着桌子与她绕起了圈。
红衣女子本就喝得醉醺醺的,觉得晕得很,这一转圈只觉脑子愈加发沉了。
别说抢回酒壶,就连少年衣角都摸不到的,达不到目的顿时脾气上来了,借着凳子单脚踩上桌子,五指一旋,长臂一探,便扼住了少年的脖子。
她之手法自是快很准的,却没算到此刻有些醉了,才抓住不过三五秒的,便身影不稳地栽了下去。
少年反应也不慢,发现脖间受制的力气松懈之后,即刻往后退了一大步,好有余地接住向前方直直栽倒的红衣女子。
这一接是接着了,却因为惯力引得少年抱着怀中红衣又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没有意料地抵上床沿。
脚底猛然一顿后,再想稳住身影已经来不及,少年便退无可退地倒在了床上,怀中的红衣女子自然也跟着,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的双手,由扶改抱正落在女子腰间,发觉之后他也慌乱地收回手,连忙撑到身体两侧,试图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再将女子扶开。
不料红衣女子,趴在他身上觉得极为舒服已经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这番大动作,引得女子极为不满,当下就恶狠狠地睁开发红的醉眼,一掌打在他肩头,又将他重新按平按得躺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女子还眼神充满警告地瞪了少年一眼,像是再说你要再敢乱动,老娘下一掌就拍死你,又将头换了个方向,重新合眼伏到了少年胸口。
少年本还想挣扎,但他身子一有动作,女子便皱眉凶狠地瞪向他,口中酒气冲天,还恶狠狠地骂骂咧咧的。
如此几次,索性作了罢,任由她扑倒在自己身上。
他此刻盯着床上空的帷顶,面容尽是无奈,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若无地勾动了唇角。
红衣女子并未睡着,却也不想再动半分,唯有嘴上絮絮叨叨个不停。
有时听得清她在胡乱说些无关紧要的大小事,又或是在七七八八数落些听不懂的人与事,唠叨个不停,直到突然说到了某处,女子霎时猛然抬起头破口大骂道:“雪尊鸿,你他妈给我回来……滚回来,老娘不想要什么医仙衣钵。”
少年手指一颤,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像是听过千百遍一般,这次他亦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回道:“我不是你口中的已死之人。”
“你休要胡说八道,他没死!那个王八蛋怎么会死。”红衣女子一听,瞬间抬高了语调,甚至摇摇摆摆地在空中扬手,作势要抽打少年。
“你想打便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少年见她抬手,连躲开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坦然地盯着床顶,语气中一片沉着。
见她的手久久没有落下,才又幽幽地补问了一句:“若我死了,你心里也会永远记挂住我么,师父?”
“师父”二字,似乎唤回了红衣女子一丝理智,她将手撑在少年胸前,勉力支起了身子,拉开些两人的距离后,摇了摇脑袋仔仔细细地辨认着眼前之人。
认了许久才终于认出来后,又晃晃悠悠地开口:“小孩子别张口闭口死不死的,有为师在,死了也给你整活过来。
因红衣女子的举动,少年感觉压在身上的力一下子减轻不少,也稍稍撑起了身子,他目光微垂,晦暗的目光盯着眼前之人,轻声开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说得极为缓慢,声音像是缭绕在耳畔,又像是恍惚中很遥远。
但红衣女子还是听清了,接着又闭了眼睛,不屑地撇了撇嘴,“嘁!怎么现在的小孩儿总喜欢装作老成,我告诉你,等你真老了那天,你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便就无法继续说出口了。
只因青衣俊面、气质干净的少年,早已飞快凑上前,一只手捏住了红衣女子的下巴,直直吻了上去,将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以及断续不平的气息,尽数封藏于两人唇间。
这个吻来得突然,亦来得激烈。
少年并无放开她的打算,反倒趁着女子烂醉如泥醉生梦死的模样,更是搂住了她的腰,一步步加深着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