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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昊倒也真的情深义重、说到做到,五年来,从未逾越半分,也不曾再娶,九极宗内除了毫珠夫人之外,再也旁的女子新宠。
就连最后请虞霜搬到自己的院落中,也只是因为新一任大神官继位的时间愈发近了,外面也日渐动乱了起来。搬到一起,更加方便保护她们母子二人。
再说了,虽是同一院落,两人从来都是不同的房间的。虞霜期间甚至都劝过他,说是他大可再娶一些女子回来,对上对下对自己都有个交待,况天昊也只是笑得无奈,并摇了摇头。
若日子就一直这样下去,相敬如宾、偶尔闲谈玩笑的两人,兴许能走到友人白首也说不定。
意外也就在这样平和的日子中,猝不及防就发生了。
那日况天昊不知为何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中,就闯入了虞霜的房间之内。
照理来说,虞霜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虽说抵抗平时的况天昊是有些困难,但醉得不轻的况天昊,不管怎么说,使了全力的她应该也能将他制住才是,再不济,面对神志混沌的醉酒之人,从他眼下逃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任凭一万种假设, 一万种不应该,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两人维持了五、六年的平静生活,自况天昊那晚强行侵辱了虞霜开始,便瞬间全部崩毁了,还毁灭得相当彻底。
之后没多久,江湖之中就再也没有“毫珠夫人”这样的一个人了。
九极宗最终也没有声张,对外称虞霜染了急病匆匆去世,这样的虚假平静,又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天虹宗不知道怎么做到从虞霜存世的儿子况乐湛口中,听到了虞笙之死的内幕。
之后马上携了全宗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人,咄咄逼上门来讨要说法。
况天昊本就心有愧疚,当日更是以死谢过、以命相博,这才换来的幼子况乐湛接下来几年的安生日子。
况震峰于那一次事件中受了过大的打击,从此头梗发作一蹶不振,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九极宗这边的况震峰才刚一死,天虹宗当时的二宗主虞纪天,就立刻带着人马欺上门来了。狂妄之下,虞纪天更是一把火烧毁了整个九极宗,九极宗所谓的接班人况乐湛,也在大火中不知所踪,但大都认为他是死在了火海之中。
据说虞纪天是得了先知大人的授意,才有了这番私自的行动,天虹宗门里其他人,也都是后面才知道了此事。
知道之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最后也都默了声。因为此举算是彻底打垮了九极宗,撇开道义不谈,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因此最终也没怎么处罚虞纪天。
就是这样一场大火,江湖第一宗门九极剑宗,便算是彻底没落了。
大火烧过之后,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江湖中对于当年之事的流言揣测,又日渐兴起了,更是传了许多个离奇的版本。
比如虞霜当年南下,是与农夫猎户苟合了,就是为了故意气煞况天昊;又比如说虞霜不过是天虹宗早就设计好,整垮九极宗的一枚利刃;再比如说那况天昊其实是个无能不举之人,这才常年避开女色,还故作一副深情的模样,最后是见自己私密之事被揭穿才无脸自尽。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无耻不堪的肖想,大意都差不多,无非是围着两个人下身那点事,泼些低俗下三滥的污水,毕竟会高谈论阔谣传这些话的人,也大多都是些脑子里空无一物,唯有两裆之间那点事的粗鄙之人。
这时的天虹刀宗,已经是取代了九极宗,成为了江湖第一宗门,可以说是不大在意这些碎语闲言了。
树大招风,但任凭风再大,也已经动摇不了树的根基了。
再说,他们也一向视虞霜为耻,往往别人还没先提起,他们自己就一拍桌子大怒而起了。如此一来,旁人反而也不说什么了,默认将虞霜与天虹宗划清了界限。
实在还要寻个话头来说,便就更加孜孜不倦添油加醋地描摹九极宗门内的秘事了,反正人死不能再开口了,还不是坊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就这样,恍然又过了八年时间。
直到天虹宗也起了一场如出一辙的震惊江湖的大火。
议论之声嘈杂群起,有说是宗门内自己人不小心走了水,也有猜测是九极宗的人复仇而为。
实际上,这确实是况乐湛八年学有所成之后,回来复仇了。
这时的天虹宗贵为江湖第一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宗门自小培养的誓死追随之人,哪里还有外人随意插足谋害的份。
但况乐湛跟在“千手医仙”门下,学习了长达八年之久,所学所懂得的药理运用,绝非寻常可比,他若有心用上药毒之计,全然不是普通练武之人所能抗衡的了。
若不是他不想浑身沾满鲜血,引得师父厌弃,他有的是办法血洗这天虹宗。
最终,况乐湛想出一个自己颇为满意的复仇之计来,他为此精心准备,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才偷偷配制出了所需的药。
他将五种药效糅合在一起会令人寒疝腹痛的药草,按照需要接触、服下的先后顺序,制成了需要溶解的时间长短不同的压制药丸,分五日,分别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入了天虹宗门内的水井之中。
若只是普普通通的下毒,想放倒天下第一宗门,是不大可能实现的。
但况乐湛巧妙的地方就在于,他事先调查过此地,发现早在三个月前,附近这一块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疫症,名为蟒疫。染上蟒疫的人,外在表现便是寒疝腹痛难忍、饮食不化外加呕吐。
他配的五种药草,无论单看细查哪一种,都是无痕无毒的,只有五种药性先后糅合到一起,才会引发人体外露症状。
因此等到第五日,天虹宗内但凡用过水的人,都陆续出现了上面提到的症状,但此时水中唯有第五位草药,又检查不出来什么。
天虹宗当即全宗警戒、如临大敌,不仅内养的医者集体出动,更是又请了不少名医上门。两方的医者看了又看,最终得出的结论与况乐湛所猜一致,他们诊断之后,统一认为这是前些日子爆发的蟒疫残余发作的劲儿。
但眼下整个宗门都多多少少染上了蟒疫,要说只靠人力散播是不可能的,天虹宗很快也想到,想必是宗门水源上出的问题,水体该是被污染了。
所幸这蟒疫的应对之法,在前几月就有了结论。在蟒疫还没传播爆发出来之前,只需早晚喂服一次红娇茴香化水,同时将大量的红娇茴香用纱布袋包好,投入水井中,便能阻断后继的传染源了。
天虹宗门内,自上次蟒疫四起时,就备了许多红娇茴香,当即便按双方医者的一致意见照做了。